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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的植物宝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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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4-02-17 11:07:21

  我们完全没有想到,老天爷竟然这么偏心,给独龙江社区这么丰厚的赐予,在这天堂乐园里,处处是仙山琼 河,奇树异木,野物怪兽让人目不暇接,惊叹不已。有的现象让人沉思默想,甚为惊异!

  我们蹚着雪山溪水艰难地下坡,之所以“艰难”,原因有二:一是怕滑倒或被乱石崴伤了脚;二是为一路上山道两旁的奇树异木及其走势所吸引,所叹服,所惊骇,不停地记录、照相。

  大约在海拔2400米附近,山箐里出现了大片大片的冷杉林、铁杉林、红杉以及大片秃杉林。秃杉林从浓密的常绿阔叶林中脱颖而出,直插云天、高达50余米、树身粗壮,二三个人也不能把它围过来。秃杉干形通直,木材细致,具浓香气,纹理通直,耐腐性强。秃杉是地球史上残留下来的古老树种,至少已有2亿3千多万年的历史了。

  在适宜海拔区域,成团状或带状分布。它像一员威武雄壮的将军,耸立在茂密的阔叶林之上。这些林子中有乔松、青冈、木莲、木荷、润楠、槭树、石栎等等,每一株秃杉年龄都在450年左右,没有树尖、只有几枝树枝,全身上下黑黝黝的,湿漉漉的,记录着风雨沧桑。

  正当我和同伴们感叹一株株秃杉高大挺拔、威武雄壮和历经数百年而不败落的时候,我发现秃杉粗壮的树身上披着一层翠绿色的毛绒绒的东西,树干上有,树枝上有,连很细的树枝上都有、使得本来不很粗的树枝变粗了,特别是向着阳光和天空的一侧,包裹物更厚实、更翠绿。这样一来,使得秃杉显得锦上添花,异常美丽,极富个性特色。

  “秃杉树上那是什么东西?”我问。

  “哪儿?”大伙问。

  “秃杉树上,一团一团的绿绒绒的……”我说。

  “那是青苔呀:”彭副主任反应快。

  “青苔?”我吃了一惊。

  “是青苔……就是苔藓。”付部长肯定地说。

  “真可怕……”老韩喃喃自语。

  老韩的话仿佛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我思维的某扇窗子。我这才重新审视秃杉和它的附着物苔藓,其实远不止苔藓,每株粗壮的大秃杉上至少有二三百种附生植物,如带蕨、虎头兰、沿阶草、瘤足蕨、鳞蕨、楼梯草、崖角藤、夹竹桃藤等、在粗壮的树身上死缠烂磨,直攀树顶。尤其是苔藓厚度达5至10厘米,厚厚的,湿漉漉的,长得十分鲜活,充满生机活力。苔藓和其他附生植物和藤蔓,从树根起便死死缠住大树,把大树干厚厚实实地包裹住。它们活得那么鲜亮,那么美丽,它们的土壤是什么?是秃杉。

  它们的营养哪里来?来自秃杉。它们是吸血鬼,吸秃杉的血;它们是白骨精,缠住了秃杉;它们是鬼蜮。摄食着秃杉的精魂。在它们的缠与磨、摄入与吞噬之中,一株株秃杉的精血干了,树枝腐烂了,折断了,树心空了,根基动摇了。于是,在某一天,在大风大雨中,秃杉沉重地倒下了。我们看到,在茂密的树林中,横卧着一株株粗壮的秃杉,它们正在慢慢地腐烂。在它们的四周,生长着青冈栎。

  木莲、白穗石栎、光叶拟单性木兰、润南、木荷、木莲、钓樟、槭树、木樨榄、野樱、箭竹、常春木、杜鹃、针齿铁仔、紫金牛、杜英等,密密麻麻,几乎把秃杉树干完全掩盖了。这样一位顶天立地的英雄汉就这样倒下了,就这样被比它矮小、细微、不知名得多的芸芸众生吞噬了,掩没了。可以想见,再过几年,它将变成腐木、泥土。然后,又有一株株巨大的秃杉在一阵阵呻吟声中沉重地倒下。

  毫无疑问,秃杉在周围的森林中,是最高大、最粗壮的,也是资格最老的,可谓无敌于天下者。就是这样的强者,却被不起眼的苔藓给缠死了,吸干了,掏空了,最终倒下了,腐烂了。最小的打倒了最大的,最弱的打垮了最强的,表面看是不可能的,不可思议的,可是这是事实,不可否认的事实。在默默之中,无形之中,漫漫时日之中,最小最弱的把最大最强的打倒了。这就是大自然的辩证法,是大自然的哲学。

  于无声处听惊雷哆么可怕,多么恐怖,多么强烈的 震撼!

  我仿佛听见了一个个白骨精、一条条美女蛇在蚕食那位壮实的男子汉,在缠绕那位高大的男子汉的磨齿声、阴笑声。那声音令人惊骇,令人毛骨悚然!这就是我进天堂乐园所看见的又一幕。看来,天堂乐园也不平静,也充满了矛盾和斗争,只不过是静悄悄的争斗,美丽的争斗,与外部世界完全不同的争斗。惟其如此,才更显示出天堂乐园的魅力。

  地球是一个瑰丽多姿的生命世界。科学上已经定名的植物有30多万种,动物有100多万种,微生物有十几万种。从原野到高山,从极地到沙漠,从空中到海洋,到处都有生命的踪迹,在森林中更有着胚胎原生质最富集的生态系统。我国是生物多样性丰富性位居前列的国家,生物多样性丰富程度占世界第8位,植物种类占世界第3位,而且是一些重要物种的原产地。独龙江流域其地学上的独特性和生物学上的宝库作用堪称我国最重要、最理想的地域。

  独龙江流域现代植物生态环境与古代地理历史因素综合作用,生态地理条件的区域分布及其历史发展过程,都十分复杂,这就促进了群落地域分化的多样性,为生物繁衍与分化提供了优越条件。任何植物群落单元的内涵(种类成分、多度、外貌、功能等)地理空间分布物特征和生态环境条件的变化,可能是纬向的,也可能是经向的;在纬向分布区内通常是经向的,在经向分布区内通常是纬向的。按照植物学家对独龙江的考察来看,独龙江流域的这种变化是三度空间的,垂直分带十分显著。在更新世时期,随着青藏高原抬升,几次冰期与世界性气候变冷,加剧了这里垂直变化的幅度,使这里自然分带有所增加,原有的自然带幅度变窄,山部出现了高寒冷湿的极端气候环境,产生了一些耐高寒的植物群落。而且,在大的气候波动中,只有环境的位移,并无任何一个植物带彻底消失,使这里产生了多样的植被类型和包容了丰富的植物群落。

  独龙江流域亚热带三度空间的复杂化,使异种成分、异类生境混合存在于同一地域,十分有利于物种的保留、进化与分化,因而成了现代许多植物种属的分布中心。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独龙江流域并列着两山一川,东西间地形狭窄,高度封闭,高山冰雪和河谷成了植物传播和扩散的阻隔。复杂多变的地形,形成许多局部相对稳定的环境,有利于生物物种的保存,为将要灭绝的物种创造避难环境。从而保存了许多植物和古老种类,如秃杉、古蕨树、光叶珙桐、紫树、榧树、八角莲等等,都是濒危、珍稀、古老的植物。就以竹子而论,就有许多在外部世界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例如:

  坦桑(独龙语):竿直立,高8米至12米,节间长45厘米至50厘米,幼时浑身白粉。日儿当(独龙语):又称毒空竹。竿直立。梢头可为攀援状。长达15米、直径2厘米至5厘米,竿极光滑,节环微隆起,节间长,竿壁簿。是独龙人编织的好材料。但该竹子有毒,一旦被其划破皮肤,伤口随即红肿,发炎难愈,故独龙人常用作射猎之弩箭。

  壮竹:此竹产于独龙江巴坡至钦郎当江边,为独龙江独有。竿高10至15米,直径8至15厘米、壁厚1厘米,是独龙人建房的主要用材。

  结儿当(独龙语):又称独龙江巴坡藤竹,产于常绿阔叶林下。竿高12米至20米。

  日归(独龙语):又称斜依箭竹。产于独龙江娃渣的沟谷中。竿丛生,中上部斜倚呈藤状,高约4米,直径约l0厘米、节间长约30厘米,紫绿色或紫红色。

  马得(独龙语):又称黑穗箭竹,产自东哨房至西哨房一带。竿丛生,高约6米,直径1.5厘米。节间长30厘米,近实心。

  什朗(独龙语):又称弩刀箭竹,产自独龙江木拉当,生于狭谷坡地常绿阔叶林下,竿为制弩箭的上等材料。竿丛生,高约8米,直径约3厘米,中空,节间长约30厘米。

  登马(独龙语):又称皱壳箭竹、产于西哨房云杉、冷杉下,笋可食用。竿丛生,高约8米,直径3厘米,节间长40厘米。

  登马纳(独龙语):又称高山箭竹,产于东哨房和当海拜山一带。竿丛生,高约3米,直径约3厘米,节间长25厘米,近实心。

  伯(独龙语):又称佤箭竹,分布在独龙江边和娃渣一带的温凉性针叶林或云杉冷杉林下。竿丛生,高7至9米、直径3至6厘米,节间长20至28厘米。  

  直径0.5至1.5厘米,节间圆筒形,长35至50厘米,最长达80厘米,近实心,表面光滑。分枝20至30余枝,纤细。

  斯满(独龙语):又称独龙江玉山竹,竿柄长20至70厘米,竿散生,高达7米,直径1至2厘米,直立,节间长35至40厘米,主要分布在独龙江河谷两岸坡地,生活在湿性常绿阔叶林之下,其生长地土层深厚,水分充足,土地肥沃。

  我们所列举的上面12种竹子便是独龙江社区独有的竹种,其形态、外表、特性都独具—格,十分独特。比如、竹是实心的,竹子是有毒的,竹子是攀援的,等等,这不是很奇特吗!真可谓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这是老天爷特别的厚赠呀!

  对于我来说,最感兴趣的莫过于路边随处可见的奇异植物。最先引起我注意的是野芋头叶(是不是该称之为野芋头叶?还是应该怎么叫,我不知道,我想也不重要),它们生长在靠近溪水的向阳的斜坡上,四周全部是各种各样的丛林,稀疏地长着高大乔木。野芋头叶成喇叭状向四周伸展,极为肥壮、宽大,从根部到叶端高约3米,一个叶子一般有一张餐桌那么大,有的竟有一间小茅屋那么大,露珠挂在叶面之上,在阳光的照射之下熠熠闪光,一阵微风吹来,无数大大小小的水珠(有不少是四周乔木上落下来的)在叶面上滑动、碰撞、结合、分裂、融会,最后哗啦一声从最低的叶口处流下去,浇灌在自己的根部。我从未见过如此大的叶子。独龙江的大叶子得天独厚,土沃水丰,更大更多。下雨时我真想拔一片大叶子来当伞遮雨,但实在是下不了手,天堂乐园里的一草一木都是那么稀罕,取一草一木也有犯罪的感觉。

  当我还沉溺在欣赏硕大的野芋头叶的乐趣之中时,老韩、小李关注的却是树蕨。在河谷的湿润肥沃的山坡上,小路边,不时闪现出一片片树蕨,矮的有几十公分,高的有十来米,其羽状叶生于茎顶端,犹如一把撑开的大伞,十分优美壮观。这在过去听说过,在怒江峡谷也偶尔可见,可像独龙江两岸如此这般遍地都是,而且高大挺拔 ,极为美丽壮观,这在我们还是头一次见过。

  “每一棵都是宝贝呀!”老韩赞叹着。

  “这一棵拿出去至少要卖上千元。”小李指着一株有七八米高的树蕨说。

  付部长说:“我查过一个资料,全球己知蕨类上万种、我国有2600种,云南有1500种,其中以独龙江最为丰富,也最具观赏价值。”

  这时,我们发现路边躺着一株树蕨的幼苗,据说是被野牛踩翻的。老韩心疼地小心拣起来。又抓了几把腐殖土包起根来,用树叶包好,放到了挂包里。笑道:“这是老天爷送我的,我要把它带回去好好培植。”

  “这有什么问题没有?”我不放心,问彭副主任。

  “被野牛踩倒的很多,你不要它也会干死。韩老师拿一棵没问题。”彭副主任批准了。

  野牛真可恶,我想,这么珍稀的树蕨被它随意踩踏,真是不像话。不过我又想,野牛嘛毕竟是野牛,你还能让它怎么样?树蕨也许属于它的食物链之一。再说、如果这大自然中,树蕨无限扩张,全是树蕨的天下,那也不行,或许问题更大呢!

  其实、真正在着意打扮这天堂乐园的美丽的要推花卉了。步人独龙江。首先令人赞叹不已的是奇山、奇水、奇树,是老天爷的巧夺天工和恩赐有加。这是大自然的大手笔。然而我要说,这天堂乐园除了这令人叫绝的壮美之外,更有其迷人的柔美,这就是花。数不清的花,认不尽的花,这是花之江,花之谷,花之天,花之地。从进入普拉河河谷那一刻起,我们就与花为伍,可谓山花烂漫,香满河,情满谷。然而自跨入天堂乐园,不但烂漫山花依旧,更主要的是奇花、异花、特别漂亮的花让人目不暇接。

  首先引起我兴趣的是大树杜鹃。过去我在画册上、照片上、电影上、新闻报道上也曾见过大树杜鹃,似乎大树杜鹃是稀奇得不能再稀奇之物、哪儿发现了一株,就跟发现新大陆似的,摄影家、记者、研究者蜂拥而上,多侧面多角度报道,各种溢美之词都堆上去,把它渲染成天之骄子。其实到了独龙江,它又是普通的一员了。我们所到的独龙江边,各个支流及溪水边的坡坎旁,大树杜鹃比比皆是。它们高大、多枝,显出一副历经沧桑的面容,在它的枝头,怒放着大而艳丽的花朵,有鲜红、紫红、水红、黄的、白的。更多的大树杜鹃就挺立在奔腾的独龙江边,枝干弯弯曲曲微微偏向水面,四周没有树丛,在开阔的江面和灰蓝色江水的映衬之下,显得极为突出,犹如一位位婀娜多姿的独龙少女在江边浣衣,充满了诗情画意。

  这情景,这情趣,同我过去偶然看到的画册上反映的在深山丛林中发现的大树杜鹃不同。在这里,每一株大树杜鹃就是一首诗,就是一幅画。我们在江边、溪水边行进极为缓慢,走走停停,多半是被大树杜鹃所迷住了,不停地拍照、拍照。

  当然,更多的花卉并没有这么高大的身材,迷人的身段,动人的丰姿,可是它们的花儿又大又美又鲜艳、各显特色,各展风骚,一点也不输给大树杜鹃。兹举数例如下:毛茛科的直距楼斗菜、驴蹄草、花草驴蹄草、细茎驴蹄草、螺距翠雀花、小瓣翠雀花、滇鸦跖花等,花大而美。罂粟科的霍香叶绿绒篙、滇西绿绒篙、椭果绿绒篙、全绿叶绿绒篙、长叶绿绒篙、总状绒篙、贡山绿绒篙、美丽绿绒篙等,色彩鲜艳,极具观赏价值,为云南八大名花之一。凤仙花科的锐齿凤仙花、金黄凤仙花等15种,花大,黄色、紫红色,极美。秋海棠科的糙叶海棠、丽江海棠等近10种,其花、叶、株形具美。龙胆科的红花龙胆等20余种,株叶俊秀,花姿潇洒多姿,艳丽多彩。

  春花科的桔红报春、鄂报春、锡金报春、点地梅、独花报春等30余种,花色艳丽,姿态优美,花期长。玄参科的头花马先篙、聚花马先篙、包盔马先篙、显盔马先篙、大管马先篙、毛盔马先篙、马鞭草马先篙、贡山马先篙、毛蕊花等,枝叶茂盛,翠绿成丛,颜色艳丽,花期长,颇为壮观。苦苣苔科的荷花藤、小心叶石花、异叶苣苔、斑叶唇柱苣苔、贡山吊石苣苔、毛绒柱苣苔等,极有特色,叶或对生,或轮生。或互生,或全部基生;花冠钟状或筒状,浅裂或生裂,紫色、蓝色、黄色或白色,极有观赏价值。芭蕉科的阿希蕉、黄花姜、圆瓣花姜等均以花、果、形具美而受人欢迎。

  百合科的川百合、宝兴百合、紫斑百合、云南大百合、西藏洼瓣花、尖果洼瓣花、开瓣豹子花等,花大而美,色彩艳丽,株形优美,终年常绿,十分美观。天南星科的曲苞芋、石柑子、爬树龙、独龙岩角藤、狮子尾、毛过山龙等,叶片美丽,叶形态奇特,姿态优美,四季常青。兰科的小白芨、匍茎卷瓣兰、伏生石豆兰、密花虾脊兰、黄花虾脊兰、叉唇虾脊兰、蕙兰、虎头兰、黄蝉兰、兔耳兰、寒兰、莲瓣兰、多花兰、雅致构兰、紫点构兰、流苏石解、长距石斛、细茎石斛、双叶厚唇兰、杏黄兜兰、二叶独蒜兰、朱兰等、株形美丽,花姿多变,花色多样、清香宜人、观赏价值很高。在这一带,花的种类繁多,名花很多、云南的八大 名花中,除茶花外,几乎全有。在众多的花卉中,既有高山花卉,又有荫生观叶植物、攀援附生植物、还有地被植物,可以称之为是一个花齐的天然“基因库”和种子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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