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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中国航空公司53号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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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4-02-19 06:39:11

  经过长期的构想和糊里糊涂的准备,1997年1月25日18时,我们一行3人终于踏上了征途。

  我的同伴杨发顺一上车就蒙头大睡,而我的小侄子却激动不已。他说他要"看一看第二次世界大战",这样就成功地从他老爸那儿骗到了钱,跟着我到边疆来打发他无聊的寒假。

  其实这次外出我们原本认为并不惊心动魄,按老汉克斯的话就是"一次预备性旅行"。在我和他进行多次联系后,我也相信53号机可能仍然在原地没有被人发现。出发时,我甚至开始有点紧张了。

  作为一个在大学时攻读历史学的本科生,一般都坚信经过自己精心选择的过去,比完全是偶然存在的现实更加激动人心。而现在我完全有可能使自己进入到这个历史剧中担任一个喜欢或者是命中注定的角色,去感受一下剧中人的喜乐哀愁,这就不是许多的人所能感受到的了。

  但是我并没有在美国老兵送给我的当年美国陆军空运总队搜索救援总部记录的5朗架飞机的失事报告中找到中航53号机的记录。

  亲爱的朱迪(朱迪斯·米尔斯的昵称):我不熟悉"搜索与救援综合报告",它是美国陆军的文件,所以没有中国航空公司坠机的情报,这也是为什么53号飞机一直没有被寻找的原因。

  《铝的终结(Aluminiurn Trial)》记录了所有在中缅印战区盟军坠机的报告,包括中国航空公司的,这个报告有500页。我在信里给你的仅仅是有关53号机的报告,也许戈对这个报告和我们在那次旅行时使用的地图有兴趣。

  我提供的有关地图的复印件是从尼科尔·史密斯(Nicol  Smith)写的之滇缅公路》一书中的地图复印下来的。地图显示了53号机靠近似族(Wa)地区,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居民区的名称会有变化,但这也不会使这个名字有更多的混乱。比如在这个地图上"昆明"是"云南府"。本杰明·明  (BenjaminMin),一个在美国流亡的低族人,他说这个地方是低族地区。如果我们决定从缅甸方面去寻找53号机,他将为我们提供一条安全的路线,我赞成这条路线。少数民族控制着我们要通过的这个地区。这个地图,在1944-1945年我作为飞行员时,常使用它。如果我们可以通过Manien Pass垭口,这里不在中国的控制内,然后我们从高黎贡山的南端通过。在通过shel-ishu山后进入缅甸,这里有一条小河叫IungKiang河,河流从飞机飞行方向流向飞机坠落点。高黎贡山缅甸一侧是十分陡峭的,超过了地图上显示的坡度,这条路的长度超过了从泸水到片马垭口的那一条路线,但我认为这条路线是可以徒步行进的并且在政治上是安全的。我希望租用毛驴到达Lung Kiang河,当我们到达这条小河时,它将引导我们到飞机坠落地。随后由于路面不平,毛驴不再能用了。我们必须步行和爬山通过路线的最后部分。向导要雇佣当地土著人。

  英国出版的《简氏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战斗机》(《Jane'sFinghting   Aircraftof worldwarll 》) 和其他的有关飞机图片的书,你要给戈,这将帮助他分析飞机的各个部分的详细情况。

  我将和国家地理电视公司的联系具体化并通报你,我和弗莱茄·汉克斯或其他一些美国驼峰老兵的联系,有时候是通过朱迪斯·米尔斯传递的。回到美国后,她和我一样,心情一直激动地缠绕在滇西的密林荒野之中而久久不能平静。

  汉克斯在信上提到的"Wa"人和"Wa"地区,在英语中一般是代表云南和临近国家的"佤族"和,'侃族地区"。使我迷惑不解的是,据我了解,飞机坠落地的怒江傈僳族自治州并没有佤族,而且我也不可能深入缅甸腹地进行寻找。

  从他提供的地图上看,片马在缅甸境内,因为这是战时的地图,到了20世纪60年代,片马才回归中国。所以我认为飞机坠落地完全可能在中国边境一侧,或者至少在中缅交界地区。这样我就不必像他信上说的那样到缅甸去寻找。

  1997年1月26-27日在六库。
  六库,一个坐落在高黎贡山脚下、怒江江畔的小城,喧闹而繁华,海拔八百多米。两座江桥把两岸联系了起来。老杨说六库仅仅是泸水县的一个镇。怒江傈僳族自治州的州府原来在这里以北四十多公里的"碧江城",位于江东岸的高黎贡山中部。

  有一个地质学家说碧江城马上就要"滑坡",也就是雨水要把这个县城冲到江里,所以居民和州府就搬到了这里。但十多年过去了,空荡荡的碧江城还骄傲地屹立在那里。我希望有一天能到那里看一看。

  这里的各种标牌和广告都是用汉文和傈僳文书写的。傈僳文是拉丁字母,老杨说那是曾经在这里传教的西方传教士根据傈僳语的发音而创造的。这样的标牌看起来很有意思。

  除了文字,这里的许多少数民族都信奉西方宗教,这当然也是西方传教士传教的结果,这里有傈僳、景颇、怒、白和独龙等少数民族。而在城里所看到的少数民族的衣着却大都汉化了。

  我发现,一到这里,老杨的眼睛就闪烁出一种奇特的光芒。他是一个专业摄影师,也是一个怒江通。10年来,他可能有5年是在这里度过的。他跑遍了这里的任何一个角落,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他发表的所有摄影作品几乎都和这里有关。

  汉克斯在信中提到了一条河(Lung Kiang Biv er),老杨说这很可能是当地人叫的苦坦河,它是泸水县境内从高黎贡山上流下来的一条普通的河,位于片马哑口以南,他去过多次。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所以我才鼓动他和我一同去。

  我们的计划是到片马找到可能是飞机坠落地的范围,看一看现在这里是否还是茫茫林海,再了解这里过去是否发现过驼峰坠机。如果这里还是森林,如果当地人从来就不知道有什么坠机,那么,这就证明53号机完全可能还在!我们这次的任务就可以说完成了。然后再和汉克斯研究制定一个更加周密的、激动人心的寻找计划。

  1997年1月28日,在泸水县发现飞机!
  泸水县,位于高黎贡山东面中部,是一个宁静、安详和洁净的古老山镇。中午11-12点钟,马帮的驼铃声才把小镇从睡梦中唤醒。

  江对岸的荒山坡中部,坐落着一个个大小不等的傈僳村落,每一个村落四周都有一片比村落大4-5倍的庄稼地,想来这些地方就种植着全部当地居民所需要的食物,他们在那里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

  昨天,情况有了发展,老杨从州府得到消息,就在我们要去的片马地区,最近发现了一架坠机,可能就是二战驼峰航线的。州府让我们到县公安局了解具体情况。

  在县公安局,境外事务管理科的和理明警官给我们介绍情况:
  "这架飞机是去年8-9月间由缅甸猎人首先发现的。后由缅甸的地方政府克钦邦第一特区和地方武装新民主军(NDA)看管。1996年11月17日通知中国方面,双方经过谈判和现场勘察,并根据卫星定位仪确定飞机坠落地点在中缅边境中国一侧137米内。随后缅甸方面马上将飞机移交中方。中国方面接受飞机后十分重视,特地拨出专款并成立了由各级政府、外事和公安等人员组成的'12·12工程'组,专门负责保护这架飞机。"

  "飞机坠落地区位于高黎贡山西侧的原始森林无人区,方圆几十公里都是参天古木和适宜高寒地区生长的原始竹林。山顶每年冬春两季积雪。海拔3325米。"

  "我局的余东红、段杰誓官和雇请的当地民工在吃住以及和外界联系都极为困难的情况下,一直在飞机旁边守护。今年1月25日,我局将飞机残骸的守护工作移交片马镇政府。"

  "目前山上开始下雪,搜寻机组人员遗物的工作被迫停止,预计积雪在4-5月才能融化,守护工作现在越来越困难。为了永久地保护这架飞机,我们计划将飞机首先运到片马。但由于运输路线的险峻和经费有限,这项工作的困难不堪设想……"

  "飞机的机翼上有中国航空公司的字样,从飞机上的标牌来看是一架编号为4904的美制C-53型运输机。由于飞机首先是缅甸方面发现的,所以在中国方面接管之前,飞机已经遭到了破坏和盗窃。但基本构架仍然还很完整,目前没有发现飞行人员的遗骨,对飞机的来龙去脉都不知道。"

  尽管这有可能就是汉克斯和史密斯他们梦寐以求的53号机,但是这个消息对我来说还是难于接受,因为我感到失去了第一个发现53号机的快感和光荣,心中不禁一阵酸苦。

  现在看来也没有必要再保守这个秘密了,我们向县公安局谈了我们的目的,并和他们交换了有关资料。大家无法确定这就是53号机,惟一的办法就是再到现场考察。

  到片马的班车在路上磨蹭了整整8个小时,才到达了七十多公里外的片马。这辆车在路上是走一路修一路,车顶上的行李也是走一路掉一路,司机更是和路边的熟人走一路聊一路,并把熟人托带的东西走一路送一路。我们心急如焚,而车上的旅客却十分悠闲没有怨言,他们习惯于这种原始的朴实节奏。

  就是这样的慢节奏,使我有更多的时间去拍摄照片和多看一眼片马垭口。
  片马垭口是翻越高黎贡山脉不多的垭口之一,在云南和缅北部十分有名。而对我们却有着更深的意义,因为这就是驼峰航线南线的著名"v垭口"。山下阳光灿烂,而在坯口上却白雪皑皑,所以人们都叫这里是"风雪垭口"。哑口上有保存完好的一个当年日本军的碉堡,如今成了那个时代的标记和旅游景点。

  1997年1月29-30日,在泸水县片马镇。片马,是中国一个较大的木材集散地,充满着一种男人式的粗犷和生机,极富挑战性。木材老板临时搭建的大片木房群极像美国作家杰克·伦敦笔下美国西部淘金时代冒险家建立的小镇。而且这里的人们同样具备上个世纪美国西部小镇居民的一些特点,这就是干活、酗酒、赌钱、斗殴和找女人,充满着机会和肮脏,使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有一种感官上的冲动和恐惧。

  在这里最值钱的东西和最不值钱的东西都是木材。人们用木材交易、盖房、制作家具和取暖,但是仅仅为了平整房子的地基,也可以用上好的木料从谷底一直垫到路边,而更多地是把木材的边角碎料和木屑像垃圾样的抛弃,也是从谷底一直到路边。

  我原来一直骄傲地认为,当年我大清帝国的军队至少在这里曾经有过把洋人彻底打败,成功地捍卫了神圣国土不可侵犯的光荣记录。但是"片马抗英纪念碑"的碑文还是非常婉转地承认,和在其他地方一样,我们可怜的老祖宗在这里同样是失败了,同样是失山失地,只不过是在彻底失败前打过一两个胜仗而已。后来到了20世纪60年代,中国政府和缅甸政府通过谈判,才使这里一百五十多平方公里的国土回归祖国。

  1997年1月31日,在中缅边境。
  在镇政府的帮助下,我们好不容易才租到一辆北京吉普送我们到飞机坠落地附近。副镇长董建华让一个飞机看护人老王为我们带路。他详细询问了老王一些山上的情况。

  当老王说生活费不够时,老董掏出一把大票给了老王几张,并对我们高声说道:"这些钱,就是上面发下来保护飞机的。"

  要先进入缅甸27公里再爬山回到中国,才能到达飞机坠落地。汽车在国界边停了下来,当我们下车,准备接受缅甸方面的检查时,才发现这位缅甸边防官员在一条长凳上睡得正香,旁边放着一个云南人特有的竹制大号水烟筒,检查站的墙上用粉笔写着"缅甸检查站"几个中文字,几张常见的如"祖传秘方医治性病"的揭帖也是中文书写的。

  由于没有其他人,我们只好把这位仁兄叫醒。
  沿着开发木材的简易山路在密林深处行驶是艰难的。由于浓密的植物使得地面的水分长期不易散发造成的阴湿,使这里的树木和青藤外部都生长着厚厚的绿黄色的苔薛植被。强烈的阳光长期对谷地的照射,使得热气蒸腾的原始森林的腐烂物容易产生瘴气,这是热带森林中致人于死地的疾病。

  汽车在山路的尽头停住,老王背着整整一箱烧酒和少许蔬菜猪肉,无言地向一座被云雾缭绕和积雪覆盖的山峰爬去。

  征途从这里才真正开始。
  这里的坡度达70-80度,必须每一步都要踩在老王踩过的地方,否则就回不到原路而无法前进。如果落后几公尺,前面的人就在密林中消失;如果抓到枯枝因折断使你跌倒,将加倍丧失极为宝贵的体力,遇到哪怕是一公尺的平地,竟会感到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和幸福……

  树木开始稀疏并出现竹林,老杨说这表明这里的海拔已超过3000米。公安局的警察说飞机就是在竹丛中被发现的。

  在冬天到片马垃口进行初步的徒步旅行调查是一个聪明的方法。这样可以为以后的旅行调查做好准备。旅行时要带水、食物和必须的设备。可以先用马驮东西到片马垭口,就像盐贩用马运载盐一样。但从垃口往南,马就没有用了。先顺着怒江到山顶的公路,然后沿着垭口南面山脊的一条山路走,这条路很难走,需要有步行旅行经验的人挥舞大刀或电锯在前面开路。如果每隔l00英尺在树上做一个标记,那返回时就很容易,特别是遇到坏天气……

  你们对那里的居民要有感情。过去我们到达那里时,村民们生活在一种对强盗的恐惧之另外一条路线是先到西南的一个叫"小河"的村子,然后从西北再到飞机坠落地。但是这条路走起来十分艰难,你们要在树木和长 得很快的青藤以及竹林中寻找什么是十分困难的……

  多年来,那次失败的营救工作带来的无限悔恨像病魔一样缠绕着汉克斯,遗弃在荒野上的战友的孤魂像耳鸣一样在呼唤着他。

  1984年,航天飞机发现"巨大金属物"后,史密斯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她的跨越半个地球和半个世纪的冒险经历。但是不知为什么,这位美国小姐却鬼使神差地跑到了泰国一缅甸边境。她的伟大计划被当时那里的一场边境战争所打断,第二次53号机营救的行动再次宣告失败。

  但是,随着岁月的流逝,重新寻找53号机和死难者的遗骨的信念在八十多岁的汉克斯老人心中反而越来越强烈,他近乎疯狂地到处向每一个认识和不认识的人讲述和打听53号机。

  他说他要亲自找到53号机。至于他的身体,他反复保证说没有问题。
  因此,我们这次探险,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寻找53号机的"第三支营救队"。

  1997年1月31日-2月1日。当我们跟着老王停下脚步时,两个手拿砍刀和原始弓弩的傈僳猪人突然出现在我们的前面,他们是老王的同伴。在他们身后的厚厚的积雪下,终于看到了那盼望已久的飞机。我随手把背囊一扔,狂叫着冲了上去。

  正如我小侄子说的"我看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
  飞机比我想象的要大了许多,就像是一头英勇搏斗而壮烈坠地的史前冀龙,扑打翅膀抗拒死亡,拥抱永恒。它所展现出来的毁灭美对视觉的冲击是无与伦比的,甚至生命都黯然失色。心脏强烈的跳动也显得微弱和孤独,就像是胆怯的梦游者造访上个时代的敲门声。

  飞机右翼下的"中国航空公司"几个中文大字清清楚楚。如果仔细观察,在白漆下,还能发现一个当年的国民政府青天白日的国徽和一个蓝圈和白色的"中"字徽号,布质机翼材料因风化脱落而随风飘动,仿佛还在述说当年的辉煌和岁月的沧桑。

  左翼的引擎外侧的部分在迫降时被树木折断脱落,由于脱落部分插入土壤中被植物根须缠绕,我们无法翻动来观看机翼下可能印有的飞机编号或其他文字。在这片机翼的上面,仍能模糊地看到一个蓝、白、红图案组成的残破徽号。可以肯定这是二战早期的美国军用飞机的徽号。这个徽号是由于涂盖它的白漆脱落后才暴露出来的。

  左右机翼的起降轮已打开并完好。机身中部变形断裂,尾翼也受到损伤。飞机部件如大小舱门、氧气瓶、氧气口罩、机油铁桶和其他残破碎片数百件散落四周。

  遗憾的是机身被缅甸人从上部用利器撬开,机舱内的东西被盗窃一空,飞机引擎和驾驶舱也有人为破坏的明显痕迹。我悄悄地捡了一个无线电话筒和一筒破旧的胶卷藏在身上,准备送给汉克斯和史密斯。因为这是我们所发现的东西中最具有个人特色的。

  当晚,在看护人临时搭建的小竹棚里,大家围着篝火,喝着烧酒聊了起来。
  这架飞机和我们要找的53号机都是中国航空公司的,坠落地点也基本一致。泸水县公安局提供的这架飞机坠落的位置是东经98度41.37分9秒,北纬25度54分43秒;老汉克斯提供的是:东经98度41分,北纬25度54分,可以说完全一样。如果排除人为破坏,飞机坠地的状态也完全一样。  

  这架飞机的制造厂家的标牌上写有:
DOUGLASAmcRAFT coMPANY& INc
SANTA MONICA CALIF
FACTORYN04904
C-53-N1630-92
COMPLETED3-28-42
UiDENSED UNDER U. S.AIBPLANE
PATENTSALL MEMBERS
MDPIUFACTDRES AIRCRAFT
ASSoCIATLON
译为:
道格拉斯飞机制造有限公司加州桑它莫尼卡市
工厂编号:4904
型号:C-53-H1630-92
出厂时间:1942年3月28日
美国飞机专利局对所有飞机制造业发放的检验特许证
飞机驾驶舱下面的喷字是:
U.S.ARMY C53 A.C.42-2034(美国陆军C-53型飞机A.C.42-2034)

  关于汉克斯说的53号机和现在这架飞机标牌上面的"4904"数码之间的关系,我们认为这不能作为不是同一架飞机的证据。因为53号显然是使用飞机的单位对飞机进行的编号,这样的号码都写的很大,用油漆涂写在机身或尾冀上。而"4904"是飞机制造公司对出产的产品的编号,这个编号和上述的其他文字是刻在一块只有巴掌大的金属片上然后再镶在飞机上的。

  眼前的这架坠机的型号是c-53是没有任何疑问的,但汉克斯说的却是C-47。这是我们在查证过程中惟一感到迷惑不解的。报道史密斯事迹的文章又把这架飞机的型号说成是DC-3而不是C-47。为此,我曾问过汉克斯,他说DC-3就是C-47。因此,我们感到C-53也在很大程度上是C-47的某种翻版,当然在真正确定之前是需要和汉克斯联系查对的。

  经过分析,我们基本上认为这架飞机完全可能就是汉克斯要我们寻找的"53号机"。
  从现场看,飞机是因意外原因而迫降的。如果排除后来人为破坏的因素,仅从当时飞机的损坏程度分析,飞行人员有很大的可能当时还活着。但是我们经过仔细查找还是没有发现有任何机组人员遗物的痕迹。据说公安人员发现了一只飞行员的右脚皮鞋……

  傈僳猎人很快就睡着了,但我们却根本不能人睡,篝火把身体的前面烤得滚烫难熬,但背脊却还是寒气渗骨。最后极度的疲劳也使我们在凌晨似睡非睡地躺了下来。然而竹门不时发出的各种轻微响动仍使我十分紧张,总有一种不知是害怕还是希望的念头在脑袋里打转,一个戴着破烂的飞行帽、穿着破烂的飞行夹克的白人老头会突然开门进来……

  天快亮时,我向飞机残骸方向望去,总感到有人在那里无声的啜泣,透过晨雾传得很远很远。我曾询问过叫Thom和Wong的中国机组人员的情况,老汉克斯说不知道。

  第二天,当我在为53号机拍摄照片时,三个猪人走过来,希望我给他们照一张照片。为了让我高兴,他们向我展示了他们的武器--弓弩。老王对他们的弓弩的可靠性是充满信心的,因为他们用特有的从植物中提取的毒液涂抹在箭头上。而这种毒液的配方是绝不能向外族人泄露的。猎人骄傲地登上了仿佛是他们猎物的飞机上,摆开架势让我拍照,这时,一种宿命的原始意识在我的脑海中涌出,使人类千年文明的辉煌成就顿时化为乌有,人类离开了弓弯和洞穴几千年后,才创造出了飞机,但是又驾驶着飞机飞回了原来的出发地。

  当我们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爬下山时,预计在路边接我们的吉普车根本就不见。这就意味着我们必须在异国的原始森林无人区徒步行走6个小时(27公里),到晚上十点左右才有可能回到现在感觉到特别可爱的祖国。

  在途中,我看着遍地躺倒的枯死古木,心里想着我们的使命,我突然产生了对短暂的人生和人类活动的蔑视和对威力无限的大自然的恐惧和崇拜。

  在大自然面前,人的生与死是微不足道的。
  我们在从片马返回六库时遇到大风雪,车上的全部男人不得不下来推车。这样从片马镇一直推到垭口,当年日本人的碉堡还在那里冷眼看着我们。

  我发现,老杨握相机的手也开始颤动,福克斯没有死,他就在"福克斯垭口"!
  回到昆明后,在已经寄来多日的汉克斯和另一位驼峰老人的来信中,我都发现了一份显然是当年美军档案中的驼峰航线飞机失事报告的复印件,上面提供的53号机的坠落地点的经纬度以及飞机的型号,相信没有人会对这架飞机的来龙去脉再提出任何疑问了。
11 March 1943C-53 DINJAN DEAD:3
CREW:Pilot J.R.Fox
Co-pilotTHom(chinese)
Radio-op.Wong(Chinge)
ThisCNAC aircraftdePartedKunming China
enrouteto DinjanIndia,It crashed in the day time,
while fIyingthe  passes,under the overcast APpar-
ently got in a downdraft and crashed in thejungle
50 feet from the toP of a mountain ,on the iast.It is
about 3 miles south of the Hpimaw一lokou road.
Thisterritory was enemy occupied at the time of
the crash .the fate of the crews is non known all
aboald were kiled .wreck at(2554-98-41)
1943年3月11日C-53飞机  53专机
基地:汀江死亡:3人
机组人员:机长J.R.福克斯
副驾驶员刀Thom(中国人)
报务员Wong(中国人)

  这架中国航空公司的飞机从中国昆明出发,准备返回印度汀江。飞机在云层下面准备飞越垃口时于当日失事。很明显失事原因是因为遇到了低气流。飞机坠落在一座山顶东面50英尺的丛林中。距离片马一六库公路以南3
英里。

  飞机坠落时,这一地区是敌占领区。机组人员的命运不得而知,估计全部死亡。飞机残

  骸地点:东经98度4l分,北纬25度54分。
  汉克斯老人证实了这架飞机就是他们魂牵梦萦的53号机。他说他原来就认为53号机是C-53型,但同事都习惯地叫C-47型。

  "C-47型和C-53型除了舱门有小小的不同外,其他地方完全一样。C-47型是道格拉斯飞机制造公司为这种飞机确定的型号,而C-53型是飞机制造公司专门为国防部生产这种飞机,又重新确定的型号。"

  汉克斯在传真上这样说。
  他告诉我,虽然经过努力,但是他仍然无法找到53号飞机的两名中国机组人员以及家人的任何线索。目前,他正和福克斯家人联系,向美国社会呼吁筹集资金保护53号机,并就此和中国有关方面联系准备率领美国方面人员前来片马访问。如果一切顺利,他们有望在6月初到达昆明。

  关于中国航空公司的驼峰航线的飞机,有记载说,在美军飞机开始飞越驼峰之前,他们就一直在昆明--加尔各答的航线上奔忙了。美国陆军空运总队在1942年中下旬开始开辟驼峰空中走廊来代替被日军不久前切断的滇缅公路,继续向抗战中的中国输送物资。因飞机不够,所以将在这条航线上的中国航空公司的飞机和机组人员全部租用。

  史迪威将军在日记中对中国航空公司机组人员的评价是"和那些中国航空公司的飞行人员相比,美国陆军空运总队的人员像是一些外行。"

  据原中国航空公司的飞行人员陆元盛、潘国定等先生回忆,中国航空公司大约有九十多架的飞机和50-60组机组人员(每组3-5人)共计300-400名中国航空公司的中美两国飞行人员在驼峰航线上值勤。中航公司飞机损失数五十多架,人员损失情况不明。

  居住在北京的原中国航空公司飞行员、北京航空联谊会副会长华人杰先生专门打来了电话,说两位中国机组人员Thom和Wong的名字找到了,他们是副驾驶员谭宣和报务员王国梁。他们和福克斯的名字早已刻在了南京的抗日战争航空人员阵亡纪念碑的石碑上。谭宣是广东人,王国梁是香港人。后来王国梁的弟弟也参加了中国航空公司。1950年公司起义回归祖国大陆时,他弟弟留在了香港。他俩的其他情况不明。

  湖南的周汝良老先生来信说他当年也是中国航空公司的飞行员,曾经和福克斯一起飞越过驼峰并保存有福克斯和他的合影。

 昨天,一架货运飞机在中国西部地区被发现了。这架飞机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飞越驼峰时坠落的。时间是1943年3月11日。机组人员是由美中飞行人员共同组成的。他们是机长吉姆·福克斯,来自得克萨斯州达尔哈特镇,副驾驶员和报务员都是中国人,他们是L.Thom 和K.Wong(即谭宣和王国梁)。

  自从机组人员消失后就再也没有他们的消息。估计他们在坠落时阵亡了。那时日军占领了中国的那一地区,他们也可能成为了战俘。

  这架中国航空公司(CNCA)的飞机是C-53型运输机,原机型是著名的DC-3型。这些飞机都被使用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飞越喜马拉雅山脉为中国运输物资,那时这是世界上最危险的飞行任务。

  53号机是驼峰航线上遗留在地面的最完整的飞机残骸。它表明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中两国飞行人员为了中国的抗战而提供物资、抗击日军对包括太平洋岛屿各地区的占领所作出的不懈努力。

  现在,这架具有历史意义的53号机终于被发现了,从废墟中证明它的存在。我请求每人捐献25-l00美元帮助我们把飞机从当地运到昆明,作为对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从印度北部飞越驼峰到中国,为中国的抗战运输物资而牺牲的2800名机组人员的一个永久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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