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3月11日,飞行员吉姆·福克斯、副驾驶员L.Thom和报务员K.Wong驾驶的道格拉斯C-47运输机突然地消失在10400英尺高空的驼峰航线中段一个大雪覆盖的垭口附近。可能是强大的下降气流,使他们成为了牺牲者。根据亚洲地图,这架中国航空公司的53号飞机坠落在中国--缅甸边界线中国一侧100码之内,位于中国的怒江西岸的高黎贡山山脊上。即:东经98度41分,北纬25度55分。
从此,所有中国航空公司的飞行员就把这个无名的地方叫做"福克斯垭口"。吉姆是我的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并一直保持联系,直到他牺牲。
寒冬的暴风雷在这里从1月一直下到3月,这样阻止了任何搜索和救援的可能。大约在3个星期后,坠机被发现了。机长乔治·黄(George Huang)和其他飞行员几乎每天都在这一地区搜索,但由于云层太厚搜索一无所得。而有一天他们却看见了福克斯的c-47令人惊奇地在地面原封不动。所有的希望都留在了货舱里,因为飞行员可以走出货舱。
53号机的玻璃窗没有破碎,机身基本完整,机翼状况良好,尾翼也没有损坏,只是机舵偏左。最令人鼓舞的是机身基本保持水平,驾驶舱的舱门没有被打开。这就是说,当飞机坠落时,飞行员仍牢牢地驾驶着飞机,使机身得到保护。
在吹着猛烈的季风的一天里,一个中国航空公司的飞行员报告说53号机的尾舵从偏左变成了偏右,这就意味着东南风使尾舵改变了方向,要不就是有人在驾驶舱踩动了尾舵的传杆装置。这就使那些希望福克斯和他的机组人员能从这个事故中逃脱出来的人大受鼓舞。
每一个飞行员开着他的卸了货的飞机从昆明返回时,都低飞看一看53号机驾驶舱里有没有福克斯。但是由于飞机外面的光线比里面要亮得多,所以不能清楚地看到里面。有的人干脆在晚上用着陆灯照射驾驶舱,但一无所获。
在这样无数次十分危险地从53号机上空低飞后,公司总机长伍滋(woods)不得不下一个死命令:不准任何飞行员再在"福克斯垭口"低飞,以免发生另外的事故。
这样,一天25架次的中国航空公司飞机飞越这里时只能在空中遥望,希望发现点什么。因为只要53号的机组人员在这一地区25英里的半径内都能被发现。如果他们还在飞机里,他们为什么不打开舱门,或者留下一个信号,比如把白布条栓在一棵小树上表明他们存在呢?
早在1942年,日本军就从1500英里外的仰光赶来迅速占领了缅甸全境和中国云南西部包括片马垭口。因为他们知道所有的中国航空公司的飞机都要从被称为"v(胜利)垭口"的片马垭口飞越。如果日本人想要切断中国航空公司开辟的驼峰航线,就会到这里。飞机通过这个垭口时飞行高度只是10500英尺,这是很低的。
福克斯的飞机以北或西北4英里的地方是日本人的炮火射程范围,那么福克斯和他的机组人员是否被日本人俘虏了?或者日本人为了要他们的口供而把他们送到仰光的战俘营去,在那里折磨他们直到死亡?
决定福克斯命运的那次航行的早晨,飞机从中国昆明出发,运载着锡锭、钨锰矿和猪鬃,预定飞往在印度阿萨姆邦峡谷的汀江(DinJan)基地。由于气候恶劣,l1000英尺以上的高空都被浓雾覆盖着,地面是冰天雪地。由奥林·韦尔奇(orrin Welch)找到的飞行航线是安全的,这条航线就是通过"v证口"进入缅甸。只要飞行员的飞行高度在10500英尺,正好是在厚厚的云层下面,就能通过。
离开昆明后,他们一行4架飞机按队形飞行直到怒江上空,也就是中国航空公司驻云南驿的气象站以西130英里时,由于气候恶劣而无法越过"V垭口"。他们只好向南飞越后来就叫"福克斯垭口"的那个垭口了。这个垭口好像是邀请他们似的,因为这个垭口的高度比"V垭口"还低100英尺,机队在厚厚的云层与白雪皑皑的山峦之间飞行时可以看得见地面。
但是在这条航线飞行的难题是西北方向的强烈低气流,当韦尔奇带领的机群飞向东南时,低气流以每小时60英里的速度把飞机吹向右面的山脊上。风会从山脊上向怒江峡谷吹去,山顶到怒江峡谷底有两英里,这对C-47是十分危险的。山脊上是灌木丛林,这给飞行员们一些机会,即如果在低气流中出事,那么他可以在灌木中逃生。
韦尔奇驾驶着第一架飞机飞过这里时经历了低气流,接着是艾尔·奥尔登伯瑞(Al oldenbury)机长和乔治·黄的第二架,然后是查尔斯·夏奇(charles Sharkey)机长和皮特·古蒂埃(PeteGoutire)的第三架,他们都是擦着树梢飞过的。福克斯的飞机在最后。在福克斯的飞机飞越垭口之前,他们都看见福克斯的飞机紧紧地跟着。但是当 越过垭口后,他们遇到的低气流使他们高度下降,在混乱中队形被冲散了。前面3架飞机在紧急中及时选择了一条向左的航线很快就到达了汀江。
吉姆·福克斯慢慢爬高试图躲过这个恶劣的低气流,他尽可能将飞机时速降到了80英里/小时。当他要越过山脊时,前面的风向突然改变为向西。也许就是因为时速太慢使他们没能及时摆脱低气流,同时这也是飞机着陆时没有受到损坏的原因。
在出事之前的2月13日,吉姆·福克斯给我来 了最后一封信,当时我在美国迈阿密。他告诉我他已在2月1日升为机长,然后说他最近玩牌时老是运气不好。
3月25日,我收到了他母亲的电报:"杰米(福克斯的呢称)在重庆(原文如此,应为昆明)到加尔各答的航线上失踪已10天了。J·R·福克太太。"
我像一个孩子似的哭了,并沉思了很长时间。我发誓就是走遍天涯海角也要去寻找朋友的遗体.否则就对不起他。
我从美国到达加尔各答,然后到了汀江。这样就开始了我们飞越驼峰的第一次飞行,时间是1943年10月14日。
加人中国航空公司是不容易的,但是我做到了。在我的第一次航行中就结识了一个好伙伴,就是艾尔·赖特(A1 Wrisht)先生。直到我们安回到汀江后他才告诉我,这是他的第一次夜航。
两个星期的夜航后,在我的第12次航行,也就是第一次白天航行时,雷夫·麦肯尼(Rafe Mick-inney)才告诉我为什么夜间驼峰航线上有的地面看起米像是清澈宽阔的日光,他说那是坠落的飞机碎片的反光,也就是人们所说的"铝谷"的由来。想起来感到非常恐怖。
拉尔夫(BdPh)熟练地开着飞机到了"福克斯坯口",盘旋着飞行让我第一次看到了杰米的飞机。它腹部着地,鼻子和左翼伸到了树丛里,飞机四周地面不是通常的蝶状草地,而是竹林。我在驼峰其他地方从未看到。对c-47来说,好像这里没有什么危险。虽然杰米出事已经七八个月了,但是我仍然感到他们可能还有小小的希望。因为我感到在那里进出机舱简直太容易了。当拉尔夫准备回汀江时,我看来已经像是"古怪的外星人"了。这是 因为他在"福克斯哑口"盘旋飞行时,我一直流着眼泪大叫着杰米的名字。
我是杰米孩时的小伙伴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每一个人都尽力帮助我,提供给我有关杰米的消息和他在公司短暂的飞行细节。我想我永远感谢每一个认识杰米的人,无论是老板还是厨师。
我带来一大雄文件,包括杰米的父母委托我处理杰米的财产的委任书。我全权处理他的一切,从不动产到公司报纸股份。没有一个人来干涉。
我开始做徒步寻找杰米坠机的设想,但是我目前的主要工作还是飞行。后来公司要求我做一个到"福克斯垭口"徒步旅行的计划。
1944年8月17日,罗西(Rossi)和"驼鹿"莫斯("Moose"Moss)带我到了昆明,介绍我认识了陈纳德将军。将军说他将给我一封信,让我交给中国远征军美军顾问团团长富兰克·多恩(FrankDorn)将军,然后建议我和在印度的贾布尔(Chabua)的搜索救援司令部联系。18日,我拿着这封信赶到了贾布尔找克里斯琴森(christiansen)少校。他拿出一张地图告诉我在驼峰地区,有一千多架飞机坠落,这其中包括第14和第10航空队的战斗机。
他们也知道杰米飞机坠落的地点,但没有人到那里去,因为它不是美国军方的飞机。但他同意如果我自己去找,他们可以提供我们所需要的一切,如运输工具、通信和宿营装备等。他说地面旅行,天气是最重要的,在10月下旬到11月上旬最好,秋天云层薄、湿度小。
中国航空公司允许两个志愿者和我一起去探险。弗莱茄·汉克斯(Fletcher Hanks)机长和史蒂夫·库萨克(Steve Ktusak)马上要求参加。
我们在昆明准备这次探险旅行的所有装备,然后公司将把我们送到保山。 9月1日开始准备,17日,一切就绪。从18日到10月20日我们又完成了一个月的飞行任务。当史蒂夫·库萨克和我正准备第二天到保山时,我们才得知汉克斯因故不能来,这对我们是一个打击。保山在云南省,位于怒江和澜沧江之间,这时盟军和日本军之间激烈的战斗在这一地区和缅甸进行。控制这一地区对盟军来说是重要的,因为新的雷多(Ledo)公路在保山西南一百多英里处要和滇缅公路联接(雷多公路就是皮克将军修筑的有名的公路,后来叫史迪威公路)。
连我们自己都惊奇,我们的装备竟然有六百多磅。10月21日,由罗西机长载运着我们到达保山。当飞机准备开到卸货地点时,C-47开始哼哼着无法走动了。日本飞机经常来轰炸保山机场,工人就用碎石子来填平轰炸产生的弹坑。而我们飞机的一个轮子陷进这些碎石里了。这里有两个陆军L-5观测机中队,机场上最重的牵引设备就是能拖动L-5小型飞机的吉普车,它不能拉动大飞机。在中国,相信任何一件事都可以吸引一大群人来观看。可能有二百多个在机场干零活的中国人跑来看热闹,然后他们一哄而上推动着飞机离开石坑。罗西把一些航空飞行纪念奖章送给他们,看来他们十分喜欢这些玩艺儿。
陆军允诺提供给我们的一切都兑现了,同时他们还答应给我们一个中国翻译,据说这个人非常熟悉这一地区。第二天早上,我们匆匆来到这个观测司令部,中国翻译正在等我们,他就是常先生(C.Y.chang),相信他可以给我们很大的帮助。
使我们十分惊奇的是,他们提供给我们的飞机就是在跑道边的L-5轻型观测机。它将载运着我们沿着怒江北上。他们说天气好才能起飞,但今天可能不行。后来我们知道他们是找借口而并不是因为天气,原因是他们马上要列队接受史迪威将军为这个中队的每一个人授勋,作为他们努力帮助地面部队对付日本陆军在滇缅的最后反击的奖励。史蒂夫和我的荣誉就是以美国公民的身份做这次授勋的见证并帮助他们拍照片。
仪式结束后,我们看见有一个人从一架刚刚着陆的中国航空公司的飞机上下来,他竟是弗莱茄·汉克斯。他把他的工作交给别人后赶来履行他的承诺,这位我们十分惊喜。但他也给我们提出了难题,因为当他取消这次探险时,我们已经把他的东西留在基地了,不过我们仍然十分高兴。我们要用12个小时从天亮走到天黑,宿营12个小时,当两人休息时另外一个人值班4个小时。陆军提供给我们的睡袋和空气床垫很适合小型帐篷,另外还有蚊帐和毯子等。
当我们将装备从飞机上卸下来等着运走时,中队邀请我们共进午餐。 战斗仍在保山西南方向进行着,我们可以听到枪声,偶尔也可以听到炮声。不一会儿,我们看见4个人从传来枪炮声的方向走来,走近时我们看到他们是两个美国军官和两个中国军官。突然我认出其中一个是鲍勃·巴特勒(Bob Butler)上尉,他和我是老乡,都是得克萨斯州的Amarilo人,我认识他已经有五六年了。他向我们介绍他的少校和中国军官,但是他们的名字我都忘了。我邀请他们和我们共进苏格兰式的午餐。
他们4个人率领着四百多名美中士兵,在过去的7个星期里,追赶着从云南逃往缅甸的日本人。
晚上,我们在兵营里休息。第二天早饭后,3架L-5飞机载运着我们飞过惠通桥,然后继续向北飞,最后在怒江东岸的一个长满野草的地方着陆。驾驶员说这是怒江以北飞机可以着陆的惟一地方。这个地方在"v垭口"和"福克斯垭口"之间。机组人员帮助我们卸货,并一同吃了午餐,之后他们就返回保山了。飞机共飞行了75英里,这是我们要走3天的路程。我们向着马上要攀登的怒江对面的一座山的山脚走去,我们必须按计划从这里过江然后攀登"v垭口",再沿着山脊向南走4英里。突然我们发现了一个中国孩子,他正在茂盛的草丛中观察我们。当我们试图接近他时,他一遛烟跑了。
汉克斯爬在草地上观察江面,一会儿,他挥手要我们过去,"看那里!"他指着江对岸一个上面盖着铁皮的掩蔽所说。我们到了那儿,发现里面有3具尸体,显然是日本人的。我们在第一次报告中就汇报了这个情况。
那天早晨晚些日f候,有3个中国人过来和常翻译谈话,我们想雇些人来搬运我们的装备。不一会儿,来了10个人。然后我们继续向一个渡口出发,从这个渡口过江是我们在保山己研究好的计划。
在渡口,我们发现有人正忙着装货,还有10多匹骡子。这些骡子看上去像我们家乡的"密苏里骡"。人们正从骡背上卸下奇怪的木鞍,上面驮着一捆捆东西和一些褐色的石头,然后他们把这些石头放到驳船似的渡船上。我问常这些石头有什么用,他说是盐。"盐?!"公司也给我们许多盐,用来送给帮助我们的当地人,或者和他们交换物品。我们有12磅的盐,装在漂亮的包里,另外救护的东西和一些小礼物是搜索和营救总部供应给我们的。
很明显渡船不能容下我们4个人和我们的装置。我们只好等着渡船第二次过来接我们过江。我不知道这个渡口的名字,但是我知道在怒江上游这种渡口都有很好听的名字。怒江全长1700英里,它的上游渡口很少。在这个渡口处江面宽一百多码,水流都超过了20英里/小时。这里的海拔在2100-2200英尺之间。
当我们正谈论着骡马运输有什么好处时,船已开始出发了。激流载着船很快向下游一英里的西岸划去。但是在快到对岸时,船老大必须用力把竹竿插在岸边的泥沙浅滩里撑船。货卸完后,渡船开始返回对岸。
我们在等船时,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走过来和常说话。这个人可能是某个中国将军或者村长派来的,他们表示欢迎我们来到这个地区并要求我们在返回时参加他们的宴会。在这里又有两个中国士兵参加了我们的行列。
这些中国船以4英里/小时的速度把我们送到下游的对岸。我们登陆后,和船老大告别。常招呼着那些来帮助我们的人带上我们的装备。我们4个人每一个人都把30磅的东西捆好背在背上,12个中国人过来背其他的东西。
我们一大群人开始前进,一个钟头休息5分钟。汉克斯走在前面,中国人扛着东西走在队伍的中间,我在最后。史蒂夫看起来很疲倦,开始慢慢落后,不时他加快步伐赶上队伍。在路上,我们偶尔也和其他的中国人相遇。我注意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这些人中流行甲状腺肿大,也就是大脖子,这说明他们的食物中缺乏碘。所有我们遇到的女人都有这种病,她们颈部有一个大肉袋子连着脸吊下来到乳房,偶尔从她们破烂的衣服里也可以看到这些肉袋子。有些衣服破烂的就像布条。我们叫常给她们一些礼物。但是她们有的把它们扔了,有的很高兴地留下来了。我们遇到的百分之五十的男人也有大脖子病,不过男人的大脖子要比女人的小。
黄昏时分,我们在一条小河边找到了一个宿营的好地方。我们按条令建立宿营地,要有一堆彻夜不熄的篝火,用来制作"c级晚餐"、烧水、取暖和准备明天的食物。有些帮助我们的中国人到了晚上就回他们自己的家去了,有一些带着食物就地烧火做饭,然后就在篝火边过夜。他们整夜地闲聊,一直到天亮。有个人说他回家过夜,在第二天天不亮就回来了。当我们在他们面前狼吞虎咽我们的"c级食物"时,我们感到有点内疚,因为他们就只吃谷物。另外的忧虑就是当我们两个人熟睡,而只有一个人在守着东西时,他们会不会切断我们的喉咙、偷走我们的东西7不过任何事都没有发生。看来我们和他们在一起没有任何危险。
我是第一个值4个小时班的。在我感觉到热时,我就脱掉鞋袜,但是又马上穿上了,因为我发现脚很脏,让他们看见很难为情。但是不一会儿,我感到必须用加盐的热水泡脚,这样第二天才好走路。当汉克斯看见我穿着两双袜子时就说,"雷德,妈的你为什么要穿两双袜子,你不知道它会磨伤你的脚吗?"
我们要办的事每天都差不多,路越走越狭窄陡峭。我们只能呈"z"型爬山。记得很多时候我们都是在云雾中走。在最后只差1000英尺就到垭口的山顶时,一位过路的姑娘使我走了神,她的衬衫领口有点宽松,脖子和前胸的一部分暴露在外,一头漂亮的短发披在肩上,一条皮带从这边的褶口系到那一边……
在我们到达坯口之前,这样的遐想一闪而过。 如果我们走散了,或者需要帮助时就用预先规定的信号,就是三声枪响。有一次,史蒂夫走得非常慢,到了一个岔口时,我们怕他不知道我们朝哪一条路走,"乒、乒、乒!"我们打了枪,但是没有回音。然后我们往回走了一段路才听到了枪声。不一会儿,他就赶了上来。
路越来越陡峭,攀爬越来越困难,我们采用了减轻疲劳的方法,这就是先吃最重的"c级食品",而留下轻的食品在山顶最需要的时候用,这正是我们犯的第一个错误。
一天,我们又遇到了那个在渡船上见过的盐贩和他的骡马。他正在通往山上最高的村庄的路上,这样就和我们相遇了。为了表示他是绅士,他向我们做手势要我们走在他和他的骡马的前面。我们原来认为这人真够意思,后来才发现这使我们很麻烦。这条小路上能休息的地方很少。当我们刚刚走到一个"u"字型的路上时,我们突然看到骡马冲着我们过来。人们都知道一队骡马里有一个头,其他的就跟着它走。有意思的是骡群里有一头年轻的骡子,在宽阔的地方总是不停地走到前面,它走到最前面是想争夺领导地位。这样就出现了一个有趣的情况,它总在队伍里踢来踢去,做领导的想法使它总是努力向前,也许它认为这样就可以得到其他骡马的承认。这样,我们和这队骡马变成了障碍赛跑而不是相互合作了。在每一个宽阔的地方我们认为可以很好地休息一下,但是这头年轻的骡子却不这样想。我们希望休息一下的想法妨碍了它显示才能和争夺地位的机会,所以我们不得不叫喊着加快步伐继续前进而不能休息,因为我们害怕冲撞。为了不被骡马冲撞,最后我们只好停下来让它们先通过。当它们通过时,盐贩就他的骡子的行为向我们道歉。他对我们的翻译说的:"你看,从这匹壮骡子的眼里可以看出,它已经知道自己希望成为领导的做法是不适当的。"然后他们很快把我们抛在后面而向高山上的村于走去。根据我们的地图,这就是片马。在场的二十多个人都同意我们的看法,他们总是听美国人的。好了,现在要做的就是证明这里是不是片马。
也许这就是片马,谁知道。也许中国人非常信任我们给他们的村镇取名字,而且是根据地图。当我们在他们面前提高了我们的威信后,他们对我们表示出的尊敬就是让给我们一间空的马棚当住房。这时我们听到了从另一个峡谷传来的枪声,这可能是游七在这一带的强盗土匪干的。第二天中国民工告诉常说他们在晚上睡得很好,因为他们知道我们有武器。在这里,我们估计有9500或10000英尺的海拔。最重要的事,就是经常保持一堆火。当我在晚上值班时,一个中国人走过来用当地话问我,他是不是可以借点火种,这样可以使他暖和一点。通常晚上是很冷的。我叫他搞点柴来,他抱了一些柴加在我们的火上,然后等烧着了就拿走,临走时很有礼貌地向我道谢。
这时我注意到在这里的村民,可能有10个、40个或者更多。常说他们已经和日本人战斗过了。
第二天我们比通常出发得晚,因为昨天天黑后我们还继续走了4个小时才到达宿营地。我们无法选择,因为我们没有发现有水的理想宿营地点。
现在我们离开保山已有七八天了,至少距离"V垭口"还有500-1000米。这是最艰难的一段路。小路错综复杂地缠绕在陡峭的山坡上,我们4个人花了很大的精力才能保持平衡。天黑后,我们还在爬山,终于到了"V垭口",我们又累又饿。虽然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来节约使用食品,但是晚餐我们还是吃完了最后的"C级食品"以及几乎所有的水。
我们看了看黑夜的四周,没有发现水,只好决定赶快睡觉,明天再说。我们知道水就在附近,因为听到了流水声。我们发现一块盖着树枝的金属板,就用这个东西来挡风。在整个晴朗的夜里,我们都可以听到"呼呼"的风声和鸟、鸭、鹅的叫声。第二天一大早,我们拿着枪试图打一群正从我们头上飞过的野鸭。希望能有点运气,但是没有打中,因为所有的枪不是卡宾枪就是0.45自动手枪,而不是猎枪。
这天我们看到了飞越坯口的中国航空公司的飞机,他们盘旋着试图寻找我们,我们也用步话机和他们联系,但都没有成功。不过我们确信在这个哑口上只要努力是可以成功的。一旦我们的信号被一架飞机发现,他们就马上可以给以我们一切所需要的帮助,比如空投食物和水。
由于我们找到的水都不是新鲜的,所以不能喝。我们决定向山脊的南端走一走,流水声好像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我们终于意识到我们没有为到达这里的山顶做 好充分的准备。这里除了岩石只有枯草,枯草长得很深、很乱,有的足有六英尺高,必须用两把大刀开路,而我们没有。到了山脊上,才发现一切努力都没有使攀越更加容易。
跟随我们来的中国士兵们这时反而十分安静,但是那个"头"开始有礼貌地和常谈话,口气明显有反抗的味道。当我问常发生了什么时,他告诉我那个家伙像只母狗,只要他一个手势可以使其他人回去而抛下我们这些美国佬。就是这些美国佬把他们带到这个倒霉的地方的。我告诉常让他们放心,因为我们知道我们在干什么,明白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的。这样这个中国人安静了一会儿,但不久他又开始恐慌了。我要常告诉他,他是一个没有被邀请的客人,可以按他的意愿自己回去,只要其他的人留下就行。我希望这样可以敲打他,还好他也不希望独自一个人返回,但是开始大声乱叫。最后我发脾气了,并干了一件令我惭愧而不能原谅的事:我突然抓起我的卡宾枪把子弹压进枪里对着这个没有武装的中国兵,并大骂他把他的头按下去。
马上大家都安静了下来。一整天我都感到羞愧,我几乎要打死一个没有武装的生灵,幸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中午,我们到达了一个有枯草的山脊上,看到了一条小路,路上有山羊走过的新鲜的痕迹。在这条柔软的小路上,很容易发现动物的痕迹,我们顺着这条小路走。突然一个15-20英尺高的悬崖出现在小路的尽头,另一面很陡峭,看上去像是进入一个死亡之洞。我进入洞里发现一个裂缝,可以看到亮光。我们面对这个情况思考了一会儿,认为既然山羊通过了这里,为什么我们不能通过?经过观察,我们发现这个裂缝的大小和我们每个人的身材差不多,是可以通过的。我不记得是谁了,不过的确是我们4个中的一个,脱下背包拿出绳子爬了上去。甚至连胆小的人都感到有希望,爬上去通过这个裂缝,这样提高了我们的士气。到了山顶,我们又发现了山羊的痕迹,就和以前一样。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好的征兆。
一会儿,天就要黑了。这迫使我们避开走吹西风的悬崖的东面。中国人有许多的米但是没有水,无法做饭。晚上,他们和我们共同用一堆篝火通宵谈天而没有合眼,大家空着肚子。那一整天,我们只从"V垭口"走出一英里地。
第二天,我们继续跟着山羊的足迹前进,而且仍旧可以听到我们附近有流水声。我们相信山羊也需要水。不久就发现了分岔口,相信其中一条路可以带我们到有水的地方。分岔的两条路我们都进行了探索,但都没有水。现在,水对中国人的米和我们丰富的"山地食品"都是神圣的东西了。在路上我们把本身含有水分的"c级食品"吃光了。
当我们在这个山脊的第三天早晨醒来时,中国人不再相信奇迹会发生了,他们拒绝继续再向南走。这样我们遭到了沉重的打击。在常翻译的帮助下我们和他们达成了一个协议:为了达到我们的目的--找到福克斯的飞机和水,我们中的两个人继续南行;另外,常、我们三人中的一个和中国老百姓以及两个中国土兵留下来。我是南行的其中一员,史蒂夫和汉克斯都想和我在一起,但是只有一个人可以和我一起走,这时,机会就是"命运"。我拿出一块中国银元,用抛银元的方法来决定谁走谁留。正面代表汉克斯,反面代表史蒂夫,这样没有什么可说的。我把银元高高地抛向空中--反面!史蒂夫高兴地和我带着食品盒和雨衣准备走,我带着我的手枪。汉克斯建议他返回文明地区拿一些新鲜的食品来接济我们,但是我想这又要使他们过怒江再回来,我们只好抛弃这个想法。
史蒂夫和我带着罗盘和测高仪出发了。离开大队两小时后,我们看见一只山鸡在一棵倒塌的树边游荡。我想从我的雨衣里把枪拿出来,但是由于太冷,半天拿不出来,山鸡消失了。在这次长途跋涉中,仅有这样一次打猎的机会。
以后我们又发现许多分岔路,但都没有水,整天都是雾。看来我们只好面对现实,这就是承认行动失败。云雾特别浓密,非常寒冷。早晨4点,史蒂夫开始病了。我们慢慢地走到5点。看来我们要下山了,我看了一下测高仪是海拔11500英尺。这说明我们已接近"福克斯垭口"了。史蒂夫高烧越来越厉害,已不能看到眼前的东西了。我想起在什么地方读到过向北的树木或岩石上的苔鲜可以保持湿度。我发现了一些看起来像是苔鲜的绿色植被,就按书上说的方法把它放到嘴里,但是它们像是沙子一样。
天马上又要黑了,我们走到山顶的背风的凹地里,决定在这里过夜。我把火生起来。空气是这样的潮湿,使得我认为有可能下雨,这样可以解决我们缺水的问题。我拿出雨衣铺在地上希望雨水可以流到食品盒里。但没有雨,不过寒气进入食品盒里使史蒂夫和我在第二天有了一点水。过了一夜,史蒂夫的牙齿开始打颤,他的体温开始上升。我们计划如果在早晨他好一点、云层消失的话,我们就继续前进,否则,我们就返回大队。预定第二天中午可以会合。如果我们没有返回,将想办法让汉克斯他们来帮助。
整个夜里,我都尽力保持着火的燃烧。我尽量找一些干一点的树枝,这样我们可以在到"v证口"的路上用。但是树叶很潮湿,要把它们烤一烤才能烧。我发现在海拔11500英尺的高度生火是很不容易的。我把树叶撕好,把它们放到背风的地方好使它们晾干。但是不管我如何努力,火越来越小。我不停地吹气,好使火不灭。但我还是睡着了,火灭了。史蒂夫的情况越来越糟糕。
我祈祷早晨云层会消失,但是却整天都有。史蒂夫很勉强地提醒我按原来的计划返回。我看着史蒂夫,但我发现已经辨别不清他的性别或者他的容貌!上帝,我想我要疯了。为了让火在夜里烧着已使我的眼睛受到伤害。史蒂夫仍旧病得厉害,他开始语无伦次了……
在我们返回营地的路上,遇到第一个岔道时,我们已经辨认不出哪一条路是返回的路。我采用盲人的方法,这就是用手指摸索估计新鲜的痕迹,把没有美国兵脚印的路除去,然后走回营地。但是当预定的时间到时,我们还是没有发现后方的人。史 蒂夫也来帮助我认路。我打了3枪,远方马上传来了汉克斯回应我们的枪声。到下午2点,我们终于看到汉克斯假山羊一样向我们跑来。我们和他一起在小路上往回走,越走越快。当我们达到"v垭口"时,我们已用完了全部的气力。当意识到我们仍活着到了片马时,我们又高兴地吃着我们的"山地食品"。我们再次从那个裂缝出来,但不再有充满希望的感觉了。
离开保山十一二天了,当在"V垭口"的山顶上醒来时,中国航空公司的飞机仍按约定的时间在我们的头上"嗷嗷"地叫着,根本不知道我们差点丢了老命。在第二天中午,我们到达了片马,带足了够用4天的水,找到了美味的食品。
在片马,我非常的悔恨和沮丧。我感到史蒂夫和我已经进入了"福克斯坯口"的地域,因为那里的海拔高度是11500英尺。我相信如果没有云雾的话,眼睛可以看到500米或者半英里的地方,也就是我们的目标--"福克斯垭口"。
我们沿着同样的路下山是非常容易的,而且不远。在一个山村,我们得到一头毛驴,但是它似乎没有想为我们服务的意思,当我们把物品放到它的背上时,它马上又跳又踢地把我们的东西扔了一地,不过以后它就老实多了。那时史蒂夫正在查看电影胶片,遗憾的是,我们这次探险的胶片都丢失了。
下山后,我们把剩下的"山地食品"和其他东西都给了那些帮助过我们的好人。回到渡口东岸、现在惟一的希望就是在我们来时中国人承诺返回时的宴会上大吃一顿!
虽然我们失败了,但是接受邀请还是光荣的。我们等待着宴会的时刻,有许多好吃的东西。但是我们收到了坏消息:日本人耗尽了所有的东西,我们的猎人空手而归。
我们继续向着滇缅公路走,下一个站就是一个有2000到3000居民的小镇。那一天走的都是下坡路,我们走了50英里,到了小镇,我们看到了一些家禽,主要是鸡。中国地方长官给我们一个院子,我们用钱买了两只鸡,它们也变成了我们独特的"c级食品"。第二天,常找了些人来帮助我们拿东西。当他们带着家人来到我们这里准备和我们同行时,我们默默地看着他们……
我们终于到公路上,当我们得到肯定的回答这是滇缅公路时,我一下子就倒在路边睡着了。这一天我们已经走了30英里的下坡路。我的睡梦被一个很大的声音打断,这是中国人的卡车开到了令我沮丧的地方,车上的人指给我们一个方向后就走了。第二天,我们在路上搭上了一辆车,还不到中午就到了保山。然后我们终于吃到了丰盛的午餐,我吃了17块鸡肉、不计其数的土豆和蔬菜……
中国航空公司的飞机带我们回到昆明。我数了数我们从保山出发再回到保山一共是19天,走了300英里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