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终于出发了。当我们越过一个叫做"支那"的地方接近边境时,大家的心跳得很厉害。由于来不及办理手续,所以我们这是"非法入境"。为了保险,我们请了当地政府的小车做前导。这样,我们的两辆"北京吉普-2020"得以顺利地通过"中国一缅甸"的界碑。
进入缅甸后,这条为了砍伐森林而临时修建的简易土路变得越来越泥泞不堪。本地司机驾驶的车在前面走得很好,而由导演驾驶的车却在泥中苦苦挣扎。我在想,搞不好,我们也会变成需要别人来此探险寻找的残骸。
突然,在一个上坡急转弯处,当我们的车减速转过弯准备上坡时,车开始下滑。车上的人开始发出绝望的叫声,我们的下面是万丈深渊。幸好鼓足马力的车还是爬上了坡。我看到大口喘着粗气的导演额头上暴出的青筋和汗珠,就好像汽车的动力是来自他的心脏!
就在我们松了一口气时,汽车的前右轮还是掉到了路外,悬在峭壁外,空转着。导演高叫着镇静,要我们慢慢地一个一个从悬崖另一方的车门下车,这样才不至于使车辆失去平衡而葬身天涯。前面的老司机跑过来看了看,又到山上砍了一些藤条做牵引绳,这样我们才把车从悬崖边上拉回来。
这时,天渐渐黑了,我们进入了原始森林,路在具有百年树龄的参天古木间像一条羊肠小道。铺设路面的不是传统的碎石而是上好的圆木,车轮压在上面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在寂静的密林中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引来了密林深处猴子"呜!呜!"的惊恐呼唤。这种猴子的叫声,在我听来简直就和英语里的"who(你是谁)"一模一样。 "who(你是谁)?" "Who(你是谁)?"
这种询问陌生来客的呼唤一直伴随着整个旅途。路两边的树木和手腕粗的藤蔓的表面都穿着一件厚厚的苔藓外衣。有时蛛网般的攀缘植物被薄薄的苔薛密布着,就像是一张张巨大的深绿色的幔帐悬挂在车窗上面。使得任何来到达里的人无论如何都确信自己走回到了1943年的史迪威公路上。
最后,大约在夜里10点钟,我们在黑暗中看到一点光亮。前面的车停了下来,老杨说那可能是克钦游击队的哨所。他要我和他一同走过去与他们接洽,否则可能会吃枪子儿!
黑暗中4个手持刘AK47自动步枪的克钦战士默默地看着我们这些不速之客,老杨用土语不知和他们说了些什么以后,他们露出了友好的笑容,用结结巴巴的汉语说他们已经接到了通知并欢迎我们的到来。
他们的哨所实际上就是一间竹子搭建的窝棚。我们谨慎小心地和他们一起围坐在火塘旁边,他们将最好的食物拿出来给我们,这就是煮土豆。暗淡的火光在一张张饱经风霜的游击队员的脸上跳动。
老杨告诉我们,他们在这里建立哨所,与其说是为了保卫自己的疆土,不如说是监视中国民工砍伐森林的范围和收缴粮款。因为他们已经把这块山林卖给了中国木材老板,天明时,发现屋外竟是一片银色的世界--下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