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美国进行国事访问的国家主席江泽民于当地时间26日上午9时抵达夏威夷的当天,在出席檀香山市市长举行的午宴上,江主席说:中国和美国虽然分处太平洋两岸,但我们曾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为抗击法西斯而并肩作战……
就是在江泽民主席在美国发表重要讲话的前夕,在我国西南边陲的祟山峻岭中,一支由中美两国专家组成的队伍,开始向云南省怒江州泸水县片马地区艰难地行进着。他们此行的任务就是去考察新近发现的一架抗日战争时期"驼峰"航线上运输抗战物资的飞机残骸……
抗日战争的硝烟虽然已经散去得无踪无迹,但经受战争洗礼的中美两国人民对此仍记忆犹新,从来没有忘却为抗击法西斯而英勇捐躯的烈士们,以及发生在战争中的那些历史事件……
一、缅甸猎人在原始森林无人区里发现一架神秘的飞机 残骸,坠落点在距边境137米的我方界内这是一片很少有人关注的、只有野兽出没的无人区。
它位于中缅边境高黎贡山脉那一片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方圆几十公里,尽是参天古树和耐寒的原始竹林,山顶海拔3325米,冬春积雪。
夏天或是秋天,山风阵阵,雾气沉沉,附近山民偶尔凭借着风向,能够听见狼豹的尖叫和虎熊的咆啸。从高倍地图上看,它似乎正处在中国和缅甸的国境线上。
一天,一位缅甸猪人壮着胆子进入了这片无人区。在阳光下,忽然发现高黎贡山西侧闪烁着耀眼的银光……于是一架神秘的飞机残骸被发现了。
这是1996年夏天的事,随后,这架飞机被缅甸非政府地方武装--"NDA(新民主军)"克钦第一特区看管。1996年11月17日,缅甸方面将这一消息通知了中国方面。我国随即派员到现场勘察,并经双方谈判,最后确定飞机残骸在中缅边境中国一侧140米内(东经98°41'37.9",西纬25°54'43"),于是缅甸方面将这架神秘的飞机残骸移交中国。
我国政府对此十分重视,云南省政府拨出专款十万元,并成立了怒江州政府领导为主由有关外事和公安等人员组成的"1212工程"领导小组,专门负责保护这架飞机。泸水县公安局派专人和雇请的当地民工一起,在吃住以及与外界的联系都极为困难的情况下,一直守护着飞机,寸步不离。
令人十分痛心的是:这架飞机在移交我国之前已遭严重的人为破坏:飞机的座舱已与机身整个分离,分离处清晰可见缅甸山民用砍刀劈砍的斑斑刀痕,机舱内的所有仪表全部被砸碎后撬挖一空,只余几十个圆洞,连飞行员的座椅都不见了。两翼部分的发动机也被损坏,有一人之高的三叶螺旋片也被人偷走,引擎拆不动的主体部分被砸坏。
据守护这架飞机的傈僳族猎人说,缅甸山民曾来此哄抢飞机,最后甚至想把整架飞机拆掉化铝,但没料到铝合金熔点很高,他们的土法柴灶无法熔化。这些山民又转而用火熔炼飞机零部件,他们相信里面有金子……愚昧已给这架神秘的飞机残骸制造了无法弥补的创伤,然而人们更关切的是这架飞机的来历,更亟待解开它的身世之谜。
二、这是一架抗日战争时期的原中国航空公司的运输机,是举世闻名的"驼峰"航线上的"空中军人",机长为美国飞行员吉米·福克斯。
我方工作人员随即对这架飞机进行仔细勘察,除在现场发现一只飞行员右脚皮靴外,在飞机的右翼下有汉字"中国航空公司",在驾驶室左侧下有英文"U.S.ARMY C-53"字样,经翻译得知为"美国陆军C-53"。
据此可以初步认定,这是一架美国道格拉斯飞机制造公司1941年制造的C-53型运输机,其机型为著名的DC-3 型,有"空中军人"之誉,隶属于当时的"中国航空公司",担负着举世闻名的"驼峰"航线飞行任务,为中国运送抗战物资。
说起"驼峰"航线,了解二战史的人们无人不晓。1942年4月,日军占领缅甸,切断了滇缅公路,中美政府决定紧急开辟一条印度--中国的空中走廊,继续为中国提供抗战物资。
这条航线从印度阿萨姆邦的Sadlya(萨地亚)和Dinjan(汀江)等机场到中国云南的昆明、呈贡、杨林和篙明等机场,为避开日军的拦截,航线被迫飞越"世界屋脊"喜马拉雅山脉南段的"飞行禁区",山峰高度超过5100多米,飞行高度最高7600米,航线全长1100公里。由于有的山峰太高,有时飞机只能在其中穿绕飞行,飞行路线好似骆驼峰背,故称"驼峰"。
在这条航线上担任运输飞行任务的是美国陆军航空运输总队 (ATC)和中国航空公司(CNAC),担任护航的是美国陆军驻印度的第10航空队和驻中国的第14航空队
这是世界上最艰险的一条航线。以当时的技术条件要飞越中国、缅甸、印度三国,途经高山、冰川、热带虐疾区、原始森林和日本军占领区,加上气候恶劣,地形复杂,地面设施简陋,还有日军的空中袭扰,其任务的艰险程度难以想象。在短短的3年飞行中,中美两国共损失飞机609架(其中中航50架,美国559架),牺牲飞行员近2000人。
"驼峰"飞机残骸的发现,也引起了美国方面的关注。美国提供的当年飞机失事报告,为彻底解开这架飞机的身世之谜起到重要作用。
其报告译文的第一部分为:1943年3月11日C-53第53号汀江死亡:3 机组人员:飞机员:J.R.Fox副驾驶员:Thom(中国人)报务员:Wong(中国人)
这架中国航空公司的飞机从中国昆明出发,准备返回印度的汀江,飞机在云层的下面准备飞越丫口时于当天失事。
很明显飞机是因为遇到低气压而失事的。飞机坠落在一座山顶的东面50英尺(15.24米)的密林中,距离片马--六库公路以南3英里(4.83公里)。飞机坠落时,这一地区是敌人的占领区。机组人员的命运不得而知,估计全部死亡。飞机残骸地点是东经98度41分,北纬25度54分。
这架飞机的两名中国飞行人员的名字北京航联会已经查到,他们是:副驾驶员谭宣,即Thom(香港人);报务员王国梁,即wong(广东人)。这架飞机的三名机组人员的名字已被刻在南京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航空烈士纪念碑上。
三、中美两国人民非常珍惜这一段用鲜血和生命铸成的历史,从来就不曾忘却伴随飞机残骸而散落在陡峭山崖和深 谷中的英魂。半个多世纪以来,一直在苦苦追寻着说来也巧,就在缅甸猎人发现了飞机残骸尚未移交中国之前,有一位中国人也在苦苦追寻着它。他就是云南从事滇西抗战研究多年的二战史专家,曾在盈江发现一架飞机螺旋浆叶片的戈叔亚先生。
戈叔亚有位美国朋友福莱茄·汉克斯,就是当年"驼峰"飞行员,而汉克斯的好友就是这架失事飞机的机长、美国人吉米·福克斯。汉克斯来信告诉戈叔亚飞机失事的往事,并请他去打听那一带是否有人发现了飞机,若无,就说明飞机还在,然后两人再携手同进怒江。
1997年1月25日,戈叔亚约上好友杨发顺(民俗风情调查爱好者、摄影师)启程了。第二天他俩来到六库,向州府有关人士打听飞机的下落。或许是命运的巧安排,碰巧那人就是知情者:最近刚好发现一架飞机,正在调查它的来历。
戈叔亚越听越激动。因为这架飞机的情形和汉克斯提供的情况完全吻合,只是机型不一致。汉克斯说的是C-47型飞机,而新发现的坠机是C-53型。不管怎么说,这一趟没白跑。他俩顿时激情满怀,花200元租了车直往泸水县片马地区高黎贡山南侧的原始森林无人区,并于下午4点开始徒步上山。
历尽千辛万苦,戈叔亚和杨发顺终于看到了这架飞机。后经证实,机型是汉克斯搞错了。福克斯所驾驶的就是这架C-53型飞机。 1943年3月11日,福克斯驾驶该机从昆明返回印度的途中因低气压在泸水县的片马地区坠落。当时机上运载着锡、锰和猪鬃等物资。
戈叔亚等看到这架飞机时该机已由缅甸移交中方,机载物资已全部被缅甸山民抢盗一空。有人证实,一块飞行员手表被缅甸人拿走。片马镇干部通过摸底调查,也掌握了有一吨多锡锭的下落。
事实上,自从这架飞机坠落半个多世纪以来,中美两国人民从来不曾忘却伴随飞机残骸而散落在陡峭山崖和深谷中的英魂。
福克斯驾驶的这架C一53型飞机失事的三个星期后,他的同事从空中发现了飞机。当空机返回时,他的同伴们都自发地飞越这个丫口,作低空盘飞。由于白天看不到驾驶舱内,他们就在夜间用飞机起降灯照射。几乎所有的同伴都相信,机组人员还活着:因为看起来飞机是成功迫降的,机窗都完好,但令人纳闷的是,他们为什么不发出求救信号,那怕是在树枝上拴一条白布也能被发现的……
这样无数次冒险之后,总机长伍兹怕再生意外,不得不强令严禁任何人再做低飞。由于当时这里是敌占区,加上气候恶劣,福克斯的同事们无法到地面营救。
1944年8月,中国军队收复片马地区不久,福克斯的好友汉克斯(即委托戈叔亚寻找飞机的"驼峰"飞机员)向"飞虎队"司令陈纳德少将多次请求,并与盟军驻印度的司令部联系,征得批准后开始了第一次地面营救。
同年10月,汉克斯等飞抵峡口,在中国军队的帮助下,又经过3天的艰难跋涉来到怒江东岸。当地群众非常友好,派出了向导,还代雇12名搬运工,有两位中国士兵也加入了探险行列。山路险峻,队伍每行进一小时便要休息5分钟,如发现有人掉队,就放三声枪响以联络,这样队伍就越走越慢。在离开保山后的第7天,食品快吃完了,谷物无法煮熟,更要命的是找不到水。向导和雇工不愿走了,同行的美国人发起高烧,病情恶化,最终大家商量决定只得退回。
令汉克斯终生遗憾的是,他们到达的地点实际上离福克斯飞机坠落的地点不到一英里。命运太捉弄人了!
不幸的福克斯,他的名字至今仍写在家乡中学的球场上。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是在盟岁那年去了中国。他的母亲每一天都相信儿子会从遥远的中国回家,这一希望直到老人去世时仍末动摇。
福克斯牺牲时年方24岁。37年之后,1980年美国航天飞机"哥伦比亚号"意外发现中国泸水县片马荒野上有一个"巨大金属物",其坐标正好是C-53型飞机坠落地点,有关专家判定它就是原中航53号飞机。
这一消息曾使好莱坞电视制作人帕米拉·斯密思激动不已,并于1983年与朋友结伴取道泰缅边境,直指片马坠机处。
帕米拉·斯密思女士就是C一53飞机机长福克斯的侄女。但这次行动也失败了,原因是该地区正处在战乱状态,根本无法到达目标。
1992年4月,帕米拉对美国新闻界说:"我还要到那里去2我奶奶在支持着我。我要接叔叔回家,安葬在她的墓旁。"
四、经历了53年的风风雨雨,中航C-53飞机的残骸终于找到了,但是机组人员的下落至今还是一个谜,等待历史去解开。
今年的6月6日,当年"驼峰"飞行员汉克斯第二次踏上寻找战友福克斯的征途。 第一次是53年前,那时他才27岁,如今已是80高龄的老人,依然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当迎接他的中国人祝愿他心想事成、身体健康时,他说:"我是铁人三项运动的爱好者,50多年来一直坚持锻炼身体,为的就是这一天!"
53年来,寻找亲密战友的愿望像一团烈火,一直在老汉克斯胸中熊熊燃烧。 6月11日,汉克斯先生乘车前往怒江,在片马,他仔细观看了有关部门从散落民间收集到这架飞机上的导向仪、油箱、温度计等零部件,并详细询问了看守这架飞机的农民王正光。
从片马到飞机的坠落地,需要借道缅甸27公里的公路,由于片马是省管二级口岸,中缅双方按规定都不能允许第三国人员从此出入境,汉克斯上山的愿望难以实现。
6月14日,中方人员借道缅甸登山并收集和拍摄现场资料,并于第二天返回。 当汉克斯听完介绍、看完全部录像资料后,沉痛地说:"吉米和他的两个同伴死了!"
他的分析是:飞机坠落时,福克斯等三人最多只是受伤,而决不会死亡。从发现的"菲利浦"牙膏等物品看,他们肯定走出了驾驶舱。据推测,当时大雪封山,他们应当从高处向低处行走以求生,很可能进入茫茫原始森林后,因冻、饿、体力耗尽而倒毙。他祈祷说:"但愿他们不是被黑熊吃了。"
汉克斯的推测并不是没有道理。 片马镇虽是个小镇,但很有名,夹在高黎贡山与缅甸的野人山之间。当年,中国抗战远征军入缅第一仗失利,阵亡将士一万人,有部分官兵过野人山,就是从这里抬着戴安澜将军的棺木悲壮返国的。在途经这片原始大森林时,据说吞噬的将士达五六万人之多,至今,他们的遗骨仍为厚重的落叶所覆盖。也正因为有这样的惨痛和雪耻决心,才有了后来密支那等战役的大捷。当然,日军兵战败进入野人山时同样也留下了几万人的尸骨。
猜测归猜测,但终究不是事实。 据了解,迄今没有发现能证实福克斯和两名中国机组人员谭宣、王国梁是遇难还是幸存的任何线索。他们的下落至今还是一个沉甸甸的谜……
那一场血雨腥风、炮火连天的战争已经渐渐远去了,但是中美两国人民从来就不曾忘却那些为反对法西斯而慷慨捐躯的英雄。1993年5月11日,百余名白发苍苍的美国老人和数百名中方人士云集在昆明郊野公园,参加由张爱萍将军题写的"驼峰飞行纪念碑"的揭幕仪式,纪念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援华牺牲的烈土。
美国人民特别是曾战斗在这条航线的"驼蜂"老兵和献身"驼峰"飞行员的家属对它感情非常深。1947年美国成立了"驼峰飞行员协会:,到80年代中期,会员已发展到6000人。
五、据有关方面透露,中航C-53飞机将被运回下山,选择地点建立一个"驼蜂"航线博物馆,以教育后人,不忘历史在中国,"美国飞虎队"和它的领导者"陈纳德将军"的名字,妇孺皆知。在抗日战争的困难时期,就是这支神勇的飞虎队战机夺得了中国的制空权,从南疆飞到北国,从内陆越至海外,甚至远轰日本国内的军事目标,屡创伟绩,为中国抗日战争的胜利作出了卓越的贡献,为美国军人赢得了极高的荣誉,受到了中国人民的爱戴和尊敬。
许多老年人还记得美国飞虎队战机的造型,特别是战机上那战鹰的标志记忆犹新。他们曾亲眼看见这些空中雄鹰飞来飞去的矫健身姿,有人还曾向低飞的战机挥手致意。
但是在战争状态下,飞机被击落的事是常有的,而许多飞虎队队员跳伞成功后身陷日军占领区,危机四伏,中国人民便挺身而出,为营救他们而不借自己流血牺牲。
据文献记载,1944年夏和1945年春,在现在北京郊区平谷、顺义和河北唐山地区一带,曾先后共有18名美国飞虎队员成功降落,被中国人营救。
现已83岁高龄的老将军曾克林回忆说:那是1944年遍地"青纱帐"的8月,一个细雨绵绵的下午,突然从渤海方向传来一阵刺耳的怪叫声,一架拖着长长黑烟的飞机从京东后七里庄上空呼啸而过,随即,不远的空中一串降落伞在飘忽下落,人们迅速地前往搜索。雨中,县委总务股长张海东、民兵队长刘国梁一组找到3位;落在另外方向豆棵地里、苇草丛中的两位也被找到;第二天,另一区民兵又用牛车送来走向盐城方向并夜宿旷野的两位飞行员。就这样,除了4名怕遇上日本侵略军而提前跳伞的飞行员落在海上而下落不明外,跳伞至此的7名美国飞行员均安然无恙,热泪盈眶喜聚后七里庄。
当时,曾克林将军是共产党领导的晋察冀军分区12团团长。 遗憾的是,1943年3月11日在"驼峰"航线上失事的C一53飞机并没有这么幸运。机长福克斯等人于飞机失事后的下落迄今毫无线索。
近日,泸水县委书记杨宁昆向记者透露,县委、县政府初步计划将飞机运回,选择适当地点建立一个"'驼峰'航线博物馆",以教育后人,不忘历史。
据有关专家认定,这架中航C-53型飞机是目前发现的"驼峰"飞机残骸中保存最完整的一架,已引起了国内外的关注。保存并展出这架飞机,对于研究二战期间开辟"驼峰"航线这一世界航空史上最伟大的壮举,无疑具有重要的意义。它不仅是纪录中国抗日战争历史的一件珍贵文物,同时也是世界反法西斯同盟的一件珍贵文物,充分体现了中国在打击日本军国主义和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中的重要地位和作用。
目前,"驼峰"飞机残骸一事已受到中共云南省委、省政府的高度重视,和志强省长、王天空副书记都作过专门批示,并成立了"保护怒江'驼峰'飞机残骸领导小组",对其进一步加以保护和宣传的工作正在进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