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底,当我们《怒江经济社会发展》课题组来到了怒江边上的大兴地乡调查时,正好遇见住在这里的省委村建工作队。一眼看见早就面熟的前团省委书记、当时担任省司法厅副厅长的张希平和省地矿厅副厅长费宣,持得高高的裤腿跟着塑料拖鞋,照样做着乡十部们繁琐的小事情。
经乡长介绍得知张希平在这里当上了"副厅级副乡长",费宣当卜了"副厅级乡长助理"时,我们开玩笑说:"你们是我们所见到的中国两位级别最高的副乡长和乡长助理,乡长是我们所见过的中国最大的乡长了,领导着两位厅长。"
费宣对于乡长助理这个头衍很得意。正是这种得意给我留下了"乐天派"的印象。
在乡长和两位厅局级的副乡长、乡长助理的邀请下,我们聚在又做会议室,又做食堂的大平房里,围坐在低矮、破旧、油乎乎的小方桌的,吃丁一顿很简单的饭莱。邻坐的"乡长助理"费副厅长对我说:"这顿饭是特地为你们做的、是这里最丰盛的宴席了,平时是吃不着的。"说实在的,这满桌单调的饭菜并不好吃,很难咽,但费宣副厅长说:"大兴地在50年代时是原始社会与封建社会的分界线,经济社会非常落后,是有名的贫困乡,尚未解决温饱,能吃到这样的饭菜已经很不错了。"他说的话是实话。
张希平和费宣他们住在乡里为他们腾出的办公室里.条件很差,没有自来水,也没有卫牛间。所有的房子低矮、潮湿、破旧。可想而知,两位厅长和他们的伙伴们在这里的日子是很艰苦的,可费宣说:"比起驻村的其他工作队员,这里的条件要好多了。还有一些人驻在山那边的旮晃里,往返这里要走几个小时的山路。"
当我们从贡山返回到大兴地时,听说费宣和他的伙伴们已进深山找矿去了。
不久,在六库,我听州政府秘书长张建林说:"费宣副厅长太忙了,又是找矿,又是办找矿培训班,又是拉赞助。这种村建干部才是老百姓最喜欢的。"
后来,在昆明我听说,费宣他们在距六库4公里处的麻布河找到了一股温泉矿泉水,经测定这股矿泉水储量丰富,是省内稀有的复合型优质矿泉水,不仅可以大量生产矿泉水,还可以搞理疗、旅游等综合利用。但开发也有风险,因为很早以前当地就有一种传说:怒江边上居住着一条龙,龙头就在麻布河。那里的少数民族群众很相信风水,费宣要在麻布河打井,这无异于在"龙王"头上动土?得罪了"龙王"那还了得!降下天灾人祸,不是死就是伤!迷信的村民们又是烧香,又是挂旗幡,又是祈祷,担心费宣真的在那里打井,坏了风水。
在少数民族地区工作,如果伤了民族的感情,不管是有理无理均无法立足,我想费宣副厅长完全清楚这一点。好事办不成倒得罪了当地的真正的"土地神",灰溜溜出大峡谷就太不值得了!我真有些为这个"乐天派"担心起来,万一打不出水来,一个副厅长搞得一头一脸灰回昆明,何苦呢!
2000年初在六库,州里用大峡谷矿泉水招待我。我突然想起了费宣和他的伙伴们,就问张建林秘书长,他说:"这水就是费宣他们搞的,现存已成为了发展旅游业的一大优势资源,它的经济效益正在发挥,潜力还没有完全挖出来。他们开发这股水很不容易,吃了不少苦。每天,头上顶着40多度的酷热,身上挨着60多度地热的蒸烤,一于起来就是解10多个小时,从找水、鉴定,到打出水,他们只用了常规时间的一半,就把井打出来了,才花20多万元,要是其他人干,翻两番也不够。张希平、费宣他们为怒江州扶贫做了一件大好事。"
最近,在昆明,我见到了担任云南省开发投资公司的总经理费宣时,他的兴趣已全部投入了构建云南投融资体制的研究上了。
当我说喝到了他开发的矿泉水时.这位老总才把思绪拉回到大峡谷。他对怒江大峡谷现在的发展充满了感情,对大峡谷神奇的文化更是感兴趣,谈起来滔滔不绝,远超过了对开发矿泉水功绩的关注。他说:"没有想到怒江州发展到了这一步。我当时刚从澳大利亚工作回来,就被派到怒汀驻村帮社去了。
我所在的大兴地是原始社会与封建社会的分界线,算是大峡谷中发达的地方了,但就是在这个已经相当不错的地方,老百姓连包谷饭也吃不饱.长年没有菜吃,仍要吃返销粮,有的人家甚至没有钱买返销粮。我真没有想到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历史走到了20世纪的末期,这里的老百姓还这样穷,这样苦!当时对我的震动太大了,不为老百姓做点实事,心里不忍。我是学矿的,也是找矿的,还是地矿厅副厅长,口然就打起为这里老百姓找矿致富的主意,并利用'手中的职权'争得了省地矿厅的支持,从保山市调到了地质队,投了 20多万,把那眼井打成功了。当时,虽冒着在'龙王爷'头上动土的风险,但事情一旦成功了,就会给当地带来效益,最重要的是给纯朴、憨厚的老百姓带来启示:这里到处都是矿、都是宝,只要动一动脑筋就可致富!遗憾的是我在大峡谷里的时间太短了。"
我问:"如果打不出水来,你不就栽了吗?"
费宣回答:"咋个会,我是学地质的,也是有把握的,况且还有地质队作后盾。虽然很多人担心,我不担心,我有科学的依据,水肯定打得出来。水一出,老百姓就会理解,迷信就不攻而破了。"
张希平、费宣和工作组的伙伴们只在大怒谷中一年,还为福贡县的一个大型优质大理石矿、两个优质花岗岩板材矿作了评价,办了好几期找矿培训班,为怒江州共募得厂100多元万的扶贫资金,这一年没有虚度。
我读过费官在报纸上发表的许多关于云南矿产业发展的文章,其中有许多好主意,没有想到达位总经理又写了一本厚厚的《构建云南投融资新体制研究》的书,他正从一个矿业经济专家变为金融投资家。
在这些年陆陆续续的接触中、费宣结我的印象是-个性格开朗、事业心很强的实干家.也是一个专家型的钡导。不具备这两点,怒江大峡谷的那眼井,想必他也不会碰、不敢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