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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险的回国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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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4-02-19 05:28:56

  由于感情超越了理智,大部分人仍坚持下来继续考察。

  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我们昆明去的人将提前回来。我们这个车队一共八辆汽车,没有一辆敢单独陪我们定史迪威公路的。在当地懂汉语的吴老贵的帮助下,我们搭上了腾冲宝峰商号运水电设备的车子。这个车队由十多辆大东风货车组成,要不是雨季车队的规模比这大得多。这个车队已经运了三个多月的设备了,即使在这样的雨季也没有停止。所有的司机都十分有经验,个个精明能干、吃苦耐劳、雷励风行,由于天气炎热,每个人都穿着缅甸男人穿的笼基,车队队长是一个30来岁的年轻人,这个车队中有一半的车子是他个人的,他下达任务十分简捷,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我发现他对所有人的工作安排都带有征求意见的口气,由于工作安排得当,没有谁提出反对意见。车队队长安排我乘一个罗姓师傅的车。

  这个罗师傅黑黑瘦瘦、质朴、热情、大方,也十分能干、由于技术好被安排在车队打头阵。一开始车队队长也来到了我们这辆车上,他和罗师傅讲了许多缅甸有趣的事,我发现他们还很幽默,也很乐观。

  由于接连不断的暴雨,路比我们来时更难走。

  缅甸对于这条路是很重视的,据说,战乱平息后,政府每年都拨出一些款项维修这条路,但由于资金不足和内部腐败行为等原因,这条路维护得很不好。出了弯暮不久,车子开一截就得下来修一段路,边走边修。每次遇上路基下陷、坑洼或路太滑不能通行时,司机们车子一停,不管雨有多大,下车就挥动工具修起来,没有谁有半点犹豫、磨蹭。

  由于停车时间多,毒蚊、蚂蟥的袭击机会比来时更多,罗帅傅叮嘱我不要下车,但一有机会,我总受不了热带丛林的诱惑,都要下车走-走看一看,几分钟的时间里,我的脚裸就被叮得血淋淋的。有一次车抛锚在路边,树枝伸进了车子,一条蚂蟥立即弹在我的腿上,用刀子好不容易才把它刮去。

  昔董的大坡在雨水中已成了一个大泥坡,到处都是泥浆,车子老是打滑上不去,大下着暴雨,罗师傅尽管使用了防滑链,但仍打滑,罗师傅先是一人在暴雨中挖起路来,车队赶上来后,所有的驾驶员都下了,不用安排,所有的人都有了自己要做的事,配合十分默契,大家齐心同力,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把整个车队的车子弄上了坡。在这一路上,不管是谁的车子出了问题,全队司机都同心协力地帮助他,没有这种协作精神,车队将难以战胜我们一路上所遇到的困难。司机们劳动强度都很大,但没有一个人叫苦,有东西大家吃,我坐这辆车老收到别的师傅送来的水果等食品,这些食品大多是路上村民们送的,罗师傅也把他接到的东西送给大家,真是有福同享,有苦共坦。

  由于路况太差,一会儿挖路,一会儿拉车,一会儿汽车抛锚,深夜12点左右,我们才到了昔董出来的一个兵营里。这里没有电,也没有月亮,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一片青蛙、啾蟀的呜叫声。

  兵营里的厨师是一个保山人,一家老小都被叫醒,淘米的淘米,洗菜的洗菜,连莱带饭为我们煮了一大锅。我们这一大伙人围在脚下还淌着水的餐桌前,借着昏暗的煤油灯光,狼吞虎咽地把一锅饭全扫光。远处的黑暗中,好多只绿幽幽的眼睛盯着我们。缅大兵告诉我,这是他们养的狼犬。看着这儿只盯我们的绿眼睛,我打消了去方便的念头,天明再说吧。

  有一部分司机嫌兵营里肮脏,睡在车上,余下的人就睡在兵营里。

  这个兵营到底有多大,我们昆明来的人谁也不清楚,也看不见。司机们说这里是政府军与缅共的交界地方,缅共虽招了安,但地盘仍是他们的,不过政府军和缅共对中国人都很好,不会出任何问题,这里是很安全的,要我们尽管放心。

  为了照顾我们,缅军的一个军官把我们安排在木楼上。借着微弱的手电光,我见房间里什么也没有,从地板的逢隙中可以看见楼下缅兵的蚊帐,屋子里的地板上盖着一层厚厚的尘土,也许这房子从建起到现在都没有清扫过,在尘土中有许多虫的躯壳,这间屋子里找不到挂蚊帐的地方,我担心蛇、蚊子和其它毒虫的袭击,于是喷了许多杀虫剂。杀虫刑散发出特有的浓烈的香味在整个屋子久久不散,这时我才意识到杀虫也许同时会把我毒翻了。为了防止中毒,我只好开着门,顾不得热带雨林中种种令人毛骨惊然的动物们了,把随身带来的塑料布和棉毯展开铺在地板上,头枕着门槛睡着了。凌晨四五点钟,我终于睡不住了,打算下楼去找一个方便的地方,楼口一个哨兵守着一挺机枪正在站岗,我用手电照着他,见他握枪的手指甲上涂着鲜红的指甲油,他用缅语问了我许多话,大概是"口令?""你干什么去?"

  我一句也听不懂,看着那乌黑的机关枪,我怯生生地回到了楼上。c天终于露出了厂一丝亮光,迫不及待的人不止我一个,住在楼上的还有其他客人,全都是要去方便的人,狼犬与人相互刘峙着,哨兵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所有的人又只有返回去等待,直到七点左右哨兵出现后,人们才终于获得了"自由"。

  天亮了,我们发现在密支那见过多次很面熟的一个中年人,他昨晚也住在我们隔壁,缅营长查看我们的文件时,他十分主动地为我们当翻译,我们中有一人说他上下楼很敏捷,很像一个武林高手,看样于是来监视我们的特工,从密支那一直追踪到这、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越说就越玄乎,弄得我们个个神经兮兮的。

  吴老贵帮我们办了放行手续,我们又与车队一道上路了。

  罗师傅的车子仍打头阵,离开车队赶朝前走。在接近甘拜地的地方,一辆标有NDA番号的军车环在路边,为了绕过这辆车子,罗师傅的车陷在路边一个貌似小洼地的沼泽中,车子越陷越深,向一边倾斜,很快倾斜的坡度就有40多度了、几乎要翻进沼泽里了。我急得不得了,但罗师傅一直说不要紧,只要车队赶上来拖出来就行了,要我坐在车里,说这里蚂蟥、毒蚊太多,下车来更危险,还不时给驾驶室里喷上一些杀虫药。不危险这种话也许是在安慰我,我看见罗师傅一脸都是汗,不停地用手揩去。车队来了以后,先把缅军的车子拖到一边,然后才把罗师傅的车子拖了出来,接着大家纷纷来安慰我,送给我一些吃的压惊,其实应该安慰的不是我,而是罗师傅。在车上,我问罗师傅这么辛苦为什么?罗师傅十分坦率地说:"首先是为了钱。"

  罗师傅告诉我,他技校毕业后,在国营单位里干了很多午,这些年边境贸易发展得很好,在单位干已没有多少意思了,就出来自己干了,只干四年的时间,他家已在腾冲县城边建起了一院新房子,买了这辆东风车,他们没有像其他家庭一样分家,他的父母亲、他们的小家和弟弟的小家都在一起过,再干一段时间,给他弟弟买一辆东风车,帮助他弟弟致富是他做大哥的心愿。他说他只有一个弟弟,以后再省钱就要为惟一的女儿攒下,将来好供她到昆明读书。从罗师傅的谈吐中,我感到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好人。

  正是有了这些为钱奔波的人,腾冲的边境贸易才发展的如此之快,深夜,车子过了猴桥后,我们这辆车变成了最后压阵的。

  我们经过一座大山时,起了雾,在灯光中看不见三米外的地方,路边似乎有人欲扑向车,罗师傅叫我锁好车门,不放心又检查了一遍,并递给我一把长刀,这种气氛让我紧张得喘不过气来,最后我们还是安全地过了这段危险地带,当我们看见腾冲城里的灯光时,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到了腾冲了,一切思绪都被疲乏代替了,带着浑身的泥水、汗水很决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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