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串门子,了解缅甸最好的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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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4-02-19 05:27:11

  在云南等西南地区把到别人家做客称之为串门子。在密支那最有趣,给我印象最深的事就是串门子。如果说,我们在街上看到的东西称为太表面化的话,串门子就可使我们对密支那的了解更进了一步。在密支那有这样几户人家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第一家人是密支那县的官员吴先生家。

  在密支那县,我们被吴先生邀请到他家做客。吴先生是一个很讲究穿着的男士,会讲中国话、几乎每天都要从头至脚换一次服装,手指上、脖颈上戴着黄金做的饰品,由于皮肤十分皙,整个人越显得干净、整洁,常让我想起《红楼梦》中的贾宝玉,在我生活里,大多数打交道的男士多是一些有点邋遢的男人,鲜见这样喜爱打扮,而又十分讲究的男人。在我的想象中,他的家一定也像他一样十分讲究。

  当这位密支那县的实权人物七拐八弯把我们带进他的寓所时,我们都感到很吃惊,他住的是一幢极普通,而又很陈旧的缅式木结构平房,房子数不清有多少间,每间都十分宽敞,一间卧室关着门,一间有一张桌子供着一个神龛,一间就是我们正坐着的只有几张缅式木椅的客厅,还有一间房里有-张地铺,是他的佣人住的,其余房间都空空如洗什么也没有,房子的前面后面都有园子,长着许多看样子从来没有修整过的树,茅草乱七八糟地长满了院子,这座房子的简陋与其他官员的住宅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吴先生也许看出了我们的疑惑。他说这房子是公家的,不是私有财产,所以寒酸了一些,不过这幢还是公房中较好的,一般来说,这里公家的房子总是破的、不好的,不像中国凡是好的东西都是公家的,他是由八莫调来的,不打算在这里久留,所以不打算修整这幢房子,缅甸的政府官员都自己建房,他在八莫的房子比那一幢好得多,说着用手指着远方一幅漂亮的英式两层楼房。

  他还说密支那太落后了,八莫、曼德勒、仰光等地方好多了,有机会我们应该去看看,那里的机场如此之大、街道如此之宽、医院里的医生、学校里的教师都是留过洋的等等,不时地感叹密支那的落后。对他孤陋寡闻的感叹,我们面面相视,谁也不愿引起一场不愉快的争论。

  他告诉我们:他很喜欢中国,他的爷爷、父亲都在中国做过事,还到过昆明,他的中国话就是跟爷爷、爸爸学的。他一再说很想去昆明看一看,从小就想去,就是没有机会。接着问了许多昆明的事,从城市的规模、人口、商店、学校到米价、布价、油价、女人的穿着,后来问到了黄金价格,当听说中国的黄金价格是每克130多元时,他显得兴奋起来,说如果能到中国做黄金生意一定能够赚大钱。我说,中国的黄金必须由银行或者国家特批的金店经营,其他人不得经营时,他眼里透出了失望。

  这个密支那县的官员很爱国,凡是我们提到密支那不好的,或是落后的,他往往说:是的!然后马上就说在仰光、曼得勒等地就不是这个样子了,意思是告诉我们,这是局部的,并不能代表整个缅甸。

  我们谈起密支那街头不卫生时,他说应该改掉,但是中国的厕所也很脏,不知改了没有?

  我们谈起了边境一带的赌场,他说大概是中国边民或是匪军干的,缅甸政府是最尊重国家传统的,在政府管辖的地盘上,绝不会出现这种事,缅甸没有赌博,更没有妓女,致于毒品嘛,也不是缅甸一国干的,涉及到老挝、泰国金三角那个地方,或是叛军所在地,政府现在对从事毒品的人抓到是枪毙的。

  吴先生对中国的历史和国情还有一些了解,他说:他的妻子是老师,老师很受人尊重,薪水比他的高,在中国老师是下等人,你们搞研究的也是下等人,从古代你们就是三教九流十八等人,"文化革命"中,你们也是被批斗的人,还有些人受不了就跑到缅甸来了。他还说,缅甸大城市里,意识形态控制得很严,对外部的文化渗透十分敏感,有点像中国文革,不过这话就只能说到达一步了。第二家人是甘拜地邂逅的李先生家。

  在密支那富人居住的地方,我们遇上了在甘拜地有一面之交的李先生。真是不打不相识,这位仁兄在密支那是有名的富商,他邀我们到他家做客。他家十分宽敞,使用的电器都是日本产的,一台老式黑颜色电话像一个古董一样放在很醒目的位置上。电话在密支那是稀罕之物,很少有人家拥有,墙上挂满了他祖上的画像,他的夫人给我们做了柠檬饮料后悄悄退到一边。

  李先生的爷爷从中国到缅甸后就一直做生意,现在,他家在缅甸也发展成了一个大家族,整个家族的资产足以影响一方的政治局势。

  他一再对他在甘拜地所说的话表示道歉,我们也一再对他的进取拼搏精神大加恭维。他说,比起他的爷爷差远了,他爷爷那辈人所处的条件更为艰苦,创业更艰辛。
他说:"我也是中国人,希望国家富裕,崇拜个人奋斗,对不知奋斗的人,特别是在我们这些人面前摆个臭架子的国内一些小官,实在看不惯,他们有什么本事,一天又吃又喝,又不是吃自己的钱,全是吃政府的,见到比他们大的官又低三下四的,简直是中国人的败类,我最看不起这类人。在甘拜地,看你们的穿着打扮,我以为你们也是那类人,所以奚落了你们一番,实在不好意思。"我说:"我们对你的担心是真诚的,看到路边那么茂密的热带雨林,万一有人图财害命,把你往路边的灌木丛里一扔,恐怕永远都无人找得着你了。"

  他说:"我只身一人常跑边境一带,跑熟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危险,苦,的确苦,这一路上你们也体会到了,但苦着心理踏实,我们中国人,特别是广东、云南保山人都苦得起,所以在缅甸都不穷,在这里没有中国人给缅甸人、印度人当佣人的。"

  李先生介绍说:"我家主要做玉石生意,宝石假的多不好做,产品大多是成品,上等的玉石成品主要出口香港、台湾、新加坡等亚洲富裕地区,宝石主要出口到欧洲和以色列等国家,大陆的购买力不行,只能出口一些低档货,最近稍好一些,有少部分高档的珠宝进入昆明的大商场了,有时也出口一些毛石到中国,缅甸政府规定毛石不能直接出口,只要政府查不着,照样出口,不管石头的品质如何都是赚钱的。"
李先生一家主业是做玉石生意,有好几个玉石矿,并建有玉石加工场,还经营着几家商店。

  李先生留过洋,在国外学的是农业,本来他打算办一个大农场,但农业在兵荒马乱、封闭的缅甸赚不到钱,就改行了。在李先生身上无一点书卷气,也没有大陆留过学的那种优越感和好高骛远,而是潜心经他的商,继承他的家业,把他家的财产做大是他的理想。

  我想,中国人就是靠这种吃苦耐劳和脚踏实地的精神在异乡立住脚的,这一点我在李先生身上有了真切的感受。

  第三家人是伊洛瓦底江畔的一个老板家。
  在密支那伊洛瓦底江边的一个居民区中,我们到了一家大商人家做客,这是一个人丁兴旺的大家族,男主人60开外,身体墩实,精力充沛,雇佣着许多帮工,曾在中国度过了他的童年和青壮年时代,在缅甸挖玉石发了迹,除做土石生意外,也做其他生意,在家里享有绝对的权威。

  我们到的时候,男主人正在指使一群帮工为他从一辆卡车上卸木头,然后把木头拖到江边的木船上。见我们来,他放下手中的活,陪我们坐了一会儿,就叫手下人把他的大小两个妻子唤来陪我们。

  两个妻子一起招呼着我们,看得出来她们彼此都很尊重对方,抢着做事,闲下来时总是手拉着手,两个女人的年纪相差约二十来岁,要是不知道实情的,还以为是母女俩。由于天气太热,她们拿出了几床崭新的凉席给我坐在地板上,也陪我一起从椅子上起来,坐到地板上,这样使我感到一点也不拘束,后来我们干脆躺在凉席上唠家常。在我的提议下,我们一起到江边散步,又一起去看大妻子儿子生的儿子。

  在问她们的交谈中,我得知最小的妻子和老板同住、最大的妻子与她生的儿孙住在这幢楼后面的另-幢里,我不便问老板到底有几个妻子。

  大妻子的住房与丈夫和小妻子的住房比起来,房屋的结构和大小完全一样,不同的只是太旧了,房间中的摆设也差得很多,甚至有点寒酸,看来大妻子是有名份,而没有权威、地位的了。儿熄不懂中国话,正在哺育婴儿,是一个眉清目秀尖鼻细脸的20来岁的少妇,十分腼腆,,总是低着头,一言不发,面带着羞涩与微笑,穿着很旧并有小洞的花衬衫,与这个富裕之家很不协调。

  我要走时、大小两个妻子都依依不舍,一边一个拉着我的手说:"我们舍不得你走。"问我什么时候还再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但我说会来的,这话不知是答复她们,还足安慰我,我真的觉得这两个女人很善良、很平和,也有些含不得她们了。

  在缅甸多妻制已经废除了,但并没有绝迹,在农村还很普遍,这些女人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我无法体会,我这个局外人总觉得她们确实需要"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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