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被安排在1960年特意为周总理访问缅甸修建的密支那宾馆。这座宾馆在密支那很有名气,几乎家喻户晓。
这座乳白色的建筑物修建在伊洛瓦底江畔,四周是茵茵的绿草坪,从外表上看这是一座憩静、舒适、美丽的建筑,但住下后,情况完全是两回事,屋内十分简陋、破旧,木板床上铺着陈旧的凉席,上面有一个枕头和一床化纤毛毯,卫生间没有水,满屋都是尿骚味。这样的馆宾价格并不菲,每天收费近百美元。
为了让我们能够用温水冲一冲身上的尘土,密支那县政府秘书长亲自下厨为我们烧热水,密支那是缅甸克钦邦的首府,座落在伊洛瓦底江畔,是缅北最大的城市和交通枢纽,有军民两用机场,每周有四个航班飞往首都仰光;铁路可通向曼德勒、仰光;公路四通八达,可至八莫、木姐、南坝坎、葡萄、印度的雷多、云南的腾冲,沿着伊洛瓦底江还有水路通向下游的八莫、曼德勒、马圭等城巾,最后进入印度洋。
现在密支那自然环境仍呈原始状态,所有的建筑物都没有长高,最高的也就是三四层。这里至今都没有重工业,其他加工业也很少,最大的污染源也许是街上不多的汽车、摩托和江里的轮船,还有老百姓烧饭的燃料。宽敞、笔直的城市街道旁安装着并不过时的路灯,还有一排排的绿化带,这些都是文明与繁荣过的标志。虽然这里海陆空俱全,但基础设施都十分陈旧,收费也很高,街上找不到电话亭,非得到邮局才行,一次国际长途电话每三分钟就需要30美金,而且声音很不好。
到密支那的头晚上,我一生中头一次领教了热带的暴雨,就像是从天上倒下来一般,仿佛要把整个建筑物掀翻砸碎,深夜一阵阵雷鸣般的狂雨,几次都把我从梦中惊醒。
第二天,我们起了一大早,计划到密支那城里好好逛一逛,同时调杏一下市场上农产品的价格。出宾馆门就见几辆人力二轮车已等侯在附近招揽生意。人力三轮车、自行车、摩托车在密支那是最重要的交通工具,满街都是。
城市中有一个商业区,就像我们城郊的批发市场,所有商店里的东西都是干篇一律的、价格低廉的日用品,八成以上的商品是中国产的,少部分商品是泰国和本地的产在这个市场中,人们穿梭往来,采购着各种商品,很是热闹,与中国的市场价格比起来,除龙眼;水产品等缅甸本地产的产品比中国便宜外,所有商品都比中国贵,也许是缅甸购买力低的缘故,在缅甸的中国商品大部分都是质次价低的地摊货,中国质量好、价格高的名优产品不多,大米价格与国内的相当,米的品质却要好一些,整个城市有一二家卖泰国产品的商店算是这里最高档的商店了,商品多半是文具、餐具等物品,质量比中国产品要好些,价格也高得多。从密支那熙熙攘攘的市场上我感到缅甸的经济开始复苏了。
密支那是一个开发得较早的城市,从英殖民主义者入侵以来,这里的居民就见多识广,也许是封闭得太久的缘故,在密支那街头做买卖的华侨、缅甸人、印度人,还有巴基斯坦人都热情地向我们打招呼,除华人外,-些商人指着我们,用中国话喊"中国人、中国人",就像80年代初我们见到西方人一样。
缅甸是世界著名的宝石、玉石王国,大大小小的珠宝玉石商店遍布整个密雪那,我准备买一些宝石做纪念,走遍几乎所有的商店,老板们都说他们的宝石是假的,我们被这种很难见的诚实深深感动了,最后经人介绍我们到了一家华侨商店,老板娘咬定她的宝石是真的,我们很多人都买了,回国后才知全是假的。
我发现密支那除冷饮店、饭馆、录像室外,没有见到国内最常见的卡拉oK厅、舞厅,更没有边境一带的赌场,问及当地官员,他们说,这是为了保持缅甸的传统文化,禁止经营这些项目。
在密支那街头,我们碰到会见我们的土地管理局局长等人,他们已脱下军装,成为了老板,怪不得缅甸官员的工资那么低也能维持不错的生活。
在密支那的街头,尽管脏乱,但有许多有趣的事,凡是串门子、逛商店、进寺庙都必须脱鞋,在街头和一些信奉小乘佛教的人家门前,都建有一个小小的亭子,供奉着神龛,大街上和一些人家门前还摆放漂亮的水缸,这是供路人享用的,人们走热了可以用水冲一冲或解解渴,据说谁家摆放的水被人用得越多,说明这家人的功德越高,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这里的民风相当朴实,在几天中我们没有见到有人争吵,甚至也没有听到有人大声说话,所有人都很热情,在狭窄之处相遇,缅甸妇女们总是低头让到一边。
路边摆放的自行车很少有上锁的,教堂日夜不上锁却摆放着昂贵的银器,街道边用做绿化的荔枝和苦凉果树的枝头上满是成熟的果实,没有谁去摘一个,不论是贵,还是贱的物品,在缅甸很少有丢失的,除了朴实的民风外,有人告诉我,偷盗是所有罪恶中最可耻的,偷盗被抓着后第一次砍一根指头,第二次砍两根,所以就没有人敢偷了。
缅甸是一个主要信奉南传上座部佛教的国家,但由于英国等西方帝国主义的入侵,基督教也很盛行。在弯暮的路边和许多村庄里,我们都看见教堂和寺庙,从表面上看,这两大宗教都能和平相处,相安无事。每逢遇上教堂和寺庙,我都想进去看一看。
教堂可随意进去,也不必有过多的礼节,但寺庙对女人来说,就有许多麻烦,先要让男士门请教主持,然后才能脱鞋进去,在寺庙的正堂里,女人只能沿墙边走,并以铺在地上的毡毯为界,如果女人碰着毡毯,就被认为是不洁的,因为我是"外宾"'常获得一些特权,能大咧咧地坐在正堂里,这是当地女人一辈子都没碰过的地方。
和尚相当受人尊重,在街头,我们看见和尚们手捧铜钵、身着袈裟,整齐地排着队,边走边念念有词,这些化缘的和尚总是收获颇丰,妇女们虔诚地把物品、钱等放进和尚们的铜钵里,然后双手合拾躬身退向一边。我感受很深的是这里的"厕所文化", 特别值得我们学习。密支那地区不论是乡村,还是城市,都见不到露天的粪池,所有的粪池都在地下,每家每户都有一个厕所,在便池边放着一个盛满水的大桶,桶里有一只大瓢,以便方便完用来冲洗,在这一点上缅甸人比我们国家的乡村文明得多。
密支那经商的大多是华人,汉语在这里也是通行语言,不管是缅甸人,还是印度人、巴基斯坦人都能讲一些。华人老板见到我们都十分热情,只要进了他们的商店大都搬来凳子邀请我们坐一会,得知我们是为考察这里农业开发项目时,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不行、不行,这里不行,你们已不是第一批人了,保山、腾冲都搞过,都回去了。"他们列举了种种的理由,用行话来说,就是投资软硬环境还不具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