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怒江大峡谷与傈僳族、怒族、独龙族、景颇族的交往中,时间长了,就能触摸到他们心底涌动的灼热亲情,体会到:从高黎贡山以西至伊洛瓦底江的密支那,不仅是怒江州最近的邻居,傈僳族、怒族、独龙族和景颇族的第二个故乡,而且还是他们的一种解不开的情结。
稍微知道一点怒江州州情和历史的人都不难理解这四个民族对缅北重镇密支那那种相儒以沫的关系,这种关系说到底就是一个"缘"字,即,地缘、人缘、血缘、历史渊缘。
在怒江州土地上奔腾着的所有江河,最终都汇入了独龙江、怒江和澜沧江,然后又都流入了缅甸。
独龙江从贡山流入缅甸后,叫恩梅开江,与迈立开江汇合后就被称做伊洛瓦底江。这条江是纵贯缅甸南北的最重要河流,沿岸汇聚了缅甸从南至北最有名的城市和粮食生产区,也是缅甸最重要的水上航线,被称为缅甸的母亲河,密支那就在伊洛瓦底江畔,是缅甸北部最美丽、最富裕的城市,也是缅北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凡是到缅甸北部的人都要去密支那,缅北发生的一切事件都与这座城市有关。
怒江,是怒江州流径面积最大的一条江,也是纵贯南北的一条江,进入缅甸后这条江被称为萨尔温江,是缅甸水利资源最丰富的江,也是缅甸重要的运输航道,在缅甸境内有l 660公里,最后从缅甸流入印度洋。
有着"东方多淄河"之称的澜沧江,从怒江州流出后,经大理、保山、临沧、思茅、西双版纳,进入缅甸、老挝、泰国、柬埔寨、越南,最后由西贡市流入中国海。近年来,澜沧江--湄公河次区域开发如火如荼,有可能成为亚洲经济发展的一条最有活力的经济带。
从地图上看,缅北就是怒江州地形、地貌的延伸与扩展。在高黎贡山自然保护区内,不是缅甸的野生动物跑进来,就是怒江州的野生动物出了国,这些不知国境的野生动物从来都不分彼此。
其实在英国侵占印缅前,怒江州与缅北一直都自由往来,现在,缅北的一些土地在"片马事件"前曾是中国的,在那里生活着傈僳族、怒族、独龙族、景颇族等民族,现在他们都成了跨境民族。
据文史资料记载,恩梅开江和迈立开江上游的近10万平方公里土地曾是中国的领土。早在两汉魏晋时期,这里分属益州郡,盾南诏王时期,将高黎贡山封为西岳,设有丽水节度,下辖丽水城(今缅甸达罗基)、苍望城(今缅甸八莫)、安西城(今缅甸孟拱)、金宝城(今缅甸密支那)、宝山城(今缅甸昔马)等,设有永昌节度,下辖牟郎城(今缅甸外恩莫,又叫弯暮)、眉罗立(今缅甸达罗基对岸)、金生舟城(今缅甸青浦)、道吉川(今缅甸岗板)、门波城(今缅甸昔董)、祁东(今缅甸瑞姑)、摩零城(今缅甸蛮莫)。
在英国入侵缅甸前,六库土司、卯照土司、鲁掌土司,-直在澜沧江以西、跨高黎贡山至伊洛瓦底江一带收取税捐、贡赋,行使着对该地区的统治。
现在,怒江州四县有三个县分布在怒江大峡谷和独龙江峡谷中,一个县分布在澜沧江峡谷中,发展空间显得拥挤而窄小,如今,在上年纪的老一辈人那里可以感受到对于故土的深切怀念。
傈僳族是一个善迁徙的民族,与彝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最早生活在湖南、贵州、云南交界地。成为了一个独立的民族以来,傈僳族就一直在迁徙。在15世纪傈僳族居住在金沙江沿岸,出于民族间的争战和民族内的血亲复仇,开始了"西进运动",逐步从金沙江向澜沧江、怒江迁徙,并越过了高黎贡山一直到了伊洛瓦底江。现在僳僳族是克钦邦人口较多的少数民族。如今大部分在缅甸的傈傈族、怒族、独龙族加入了缅甸国籍,但他们民族认同感并未改变,这种血缘关系是任何力量都解不开的。 现在,生活在密支那的数万傈僳族、怒族、独龙族、景颇族把怒江州边三县视为了他们民族的中心聚居地,而生活在怒江的傈僳族、怒族、独龙族、景颇族又都把伊洛瓦底江西岸至高黎贡山一带视为白己的又一个故乡。
怒江州一直都是缅甸人的避难所,一遇天灾人祸,很多缅甸人就纷纷翻越高黎贡山来到怒江投亲靠友,多的时候一次超过万余人,最近发生的一次是1993年初,缅甸一股地方民族武装发生内讧,其中一方军事人员失败后,逃入怒江州,同时,涌入怒江州的还有近万名的逃难的缅民。
从缅甸进入怒江州的缅民,-些有亲戚、朋友的人便长期留在了怒江州,他们的到来,常使一些人家生活开支增大,陷入了更加贫困的生活中,由此给怒江州的"边三县"带来了许多社会经济问题。
缅甸也曾是怒江人寻求生计和逃避灾难的地方。在旧社会,由于没有其他活路,很多傈僳族青壮年去缅北挖金子、采玉石、做生意等等,苦着一点钱后带回国养家糊门。在缅甸很多人染上了抽大烟的习性,用不了多久就会失去了体力和抵抗力,稍不注意患上那些地方最易得的疟疾、痢疾等病,就只能魂归故里,丢下孤儿寡母,至今,在怒江大峡谷的乡村中还可以碰见这些已上了年纪的孤儿、寡母。
在个世纪发生的许多重大历史事件中,怒江州与密支那就像一种情同手足的患难兄弟,一同被英帝国主义侵略、一起反击口本侵略军。
在阶级斗争扩大化的年代,一大批傈僳族、怒族、独龙族、景颇族也纷纷去缅甸躲避政治灾难,后来又陆续回来了;80年代中后期,阻隔两国的政治屏障基本上被撤除了,两地的往来愈加频繁,到缅甸探亲访友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有的还在缅甸讨回了媳妇。
现在,有很多怒江人都有亲戚在缅甸,无论在任何时候,两国的傈僳族、怒族、独龙族、景颇族-直都靠民族认同感、血亲、宗教等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进入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我国改革开放的步伐越来越大,怒江州与缅北贸易达到发历史上空前的规模,缅甸的政治形势趋于稳定,也致力于开放,颁布了对外开放的一些法律法规,双方的跨境民族交往就越加频繁,一衣带水的克钦邦一次次伸出了橄榄枝欢迎跨境民族傈僳族去缅甸开发,傈僳族新的"西进运动"情绪被极大地激发起来为了进一步扩大与缅甸的交往,怒江人千方百计地争取把怒江州建成大西南的对外开放前沿,欲一改历史上封闭、落后的状态,成为大西南通向印度洋、印度、我国西藏的最近通道和口岸,为此,怒江倾注了全州的财力、物力,修建片马至密支那的公路,同时,不失时机地向克钦邦扩展经济合作的范围,这次我们对密支那进行农业开发环境考察,就是一次大胆的尝试。
其实,在这次考察的背后,最本质的动意是为生活条件恶化的傈僳族寻求新的发展空间,因为,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怒江州由于人口增加过快已经出现了生存条件恶化的问题,到90年代初已发展到了近8万人生活的地方失去了生存条件,以傈僳族为主的怒江人欲到州外寻求新的发展空间,而缅北人口少,语言相通,土地多且肥沃,也希望怒江州对其进行农业开发,以增加投资,改善基础设施环境,获得税收,而怒江州通过农业开发,可获得新的发展机会,并腾出空间使那些生存条件困难的人得到了土地,而且还可以就近解决怒江州长期缺粮的局面,双方一拍即合,促成了我们这次去密支那考察之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