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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难以忘怀的独龙江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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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4-02-19 05:23:07

  捱到了9月6日,我们终于可以上路了,兴奋之情压过了一切对独龙江不可知的畏惧感。

  与我们一道进独龙江的马帮和背夫早已等候在驿道口了。马帮由八匹骡马和两个马锅头、两个背夫组成。他们把我们的行李和来回吃的食品、路上可能用的药品绑在了马背上。这时我才发现,陪我们进独龙江的人已成了一大队人马,有的人还背着冲锋枪,说是路上防野兽袭击的。同路的独龙族帮我打了绑腿,我抢先定在前面成为这队人马中第一个跨进这通向远古历史之门的人。

  独龙江弹道从修建到现在改了几次道,使它缩短了不少,现在的独龙江驿道共有的公里,因为进去爬山多,回来下山多,一般情况到乡政府巴赶紧坡进去要三天,回来要两释道上有两个驿站,也叫哨房、救命房。进去的第一个哨房在奇区,第一天晚就在这里留宿;第二个哨房叫东哨房,在高黎贡山重王腊卡峰下,这座山峰有3800多米,第二天晚就在这个哨房住宿,养精蓄锐,第三天一早就开始翻越这座山峰。

  重王腊卡峰是独龙江驿道上最高的山峰,也是最险恶的地方,由于海拔高、空气稀薄,无论是进去的人,还是出来的人,到这里体力已消耗殆尽,如果发生遇外大多就在这里……因此,不管信何种宗教的人,路过这里总是要敬山神,我们也不例外,当夜幕降临时,当地人已替我们敬了山神,祈祷山神保佑我们能顺利越过山岭,不要有人发生遇外,第三天到了山顶每一个人要插一根竹杆在山颠,捐少许钱,拾一块小石头乐着,这钱谁也不会拿走,任凭风吹雨淋。

  走进独龙江驿道,扑面而来的是森林里越来越重的湿气,听到的是普拉河轰隆隆的水流声,很快就不见有人家了。大部分路都是由乱石拼出来的,七凸八凹的,有些地方分不出是路、是坎,还是沟,反正无木少草可以走的地方就是路。

  路的一旁是茂密的原始森林,一旁是悬崖,下面是奔腾的普拉河。一路上到处都可见森林中流出来的溪流,越过驿道流进普拉河,有的溪流从高处直冲到驿道上形成一道壮观的景象,走渴了我们就喝森林里淌出来的水。

  我们不时要膛过这些溪流汇成的小河,不时要穿过驿道上的瀑布,鞋总是湿的,衣服常被飞流直下的瀑布打湿并混着汗水,时间长了就冒出自己也会闻到的汗酸味。
有些路长年泡在水里,石头上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藓,十分滑,绝对不能踩,只能往水里走。不时会碰上马帮和背夫,马锅头用听不懂的吆喝声赶着马,丁零的铃声从身边擦过。常碰上迎面而来的赤着脚,穿着短裤,喘着粗气的背夫。一些没穿鞋的背夫,脚趾像手掌一样张开,这是常年负重爬山涉水走山路变成这样形状的。背夫们背的物品重量与自己的体重相当,有的其至超过了体重。背夫有贡山人、西藏人、福贡人、泸水人、缅甸人.还有女人和十多岁的孩子,但最多的是福贡人,因为福贡县是最穷的地方。

  在路上,不时会看见一些累死的骡马,有的刚死,有的已发臭,有的已成了一堆白骨。马锅头阿卜说,每年这一条路上都会死去40全50匹骡马,它们多数被老熊拖去吃了,否则的话这一路上都将是白骨了。

  阿卜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30来岁,不喝酒抽烟,这在马锅头中是少见的。在这条驿道上,阿卜已赶了10年的马,他的父亲是县里的中层干部,县里的一位局长,由于贡山没有其他就业的门路,又没有读过多少书,他与弟弟只好干上非常艰辛的这一行。

  在被大雪压垮的西哨房附近,阿卜指着一堆与众不同的乱石告诉我,三年前有一个独龙族妇女在这条驿道上生病死了,一直没有人来找,过往的背夫和马锅头们就把她葬在乱石中,后来尸体发臭了,野狗嗅到尸臭就刨出来吃了。

  我注意到这里到处足被风化得很严重的石头,一点泥也不见,难怪把死人葬在乱石中,在这附近,我们遇上了一队抬死人的人。死掉的是一个猎人。路上的人说,死者因为没有敬山神、守规矩,遭到山神惩罚,暴死在山上。

  独龙族上山打猎是很讲究的,有很多仪式要做,忌讳的东西也很多,否则轻则人功劝而返,重则将受到山神的更恶劣的惩罚,病、伤或者死。打猎时不可太贪,只能猎取必要的动物,不可多猎,猎到猎物后,首先要敬山神,表示对山神的感谢。

  独龙江驿道上,除东哨房到已废弃的西哨房之间,光秃的雪山峰上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和杂草外,到处都是茂密的原始森林,都是溪流。时常能够听见从森林深处发出的猿猴叫声和鸟儿的啁啾声,在有溪流的地方不时还会碰上吐着毒信的蛇,慢悠悠地走它的路。在接近独龙江乡时,我们见到了许多独龙牛在悠然地吃草,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独龙族迪医生"兹拉、兹拉"地吆喝起来。"兹拉"是独龙语,盐。听到叫唤,长期缺盐的独龙牛就来到了我们的面前,在我们身上舔,舔去汗水干后留在皮肤和衣服上的盐分。独龙牛有力的舌头就像铁刷一样刷着皮肤,让人感觉到一阵阵生疼,好不容易才摆脱了它们。我想要不是有森林、溪流、动物们做伴,任何人也不可能有勇气走完独龙江驿道的全程。

  驿道、森林、动物、溪流、马帮、背夫……让人感到了强烈的时差,仿佛走进了时间隧道,进入了远古,想到我们的祖先就像这样走了千万年,最后才走向了文明。我们一共走了三大,一天比一天累,路一天比一天长,在第三天的晚上终于走进了独龙江,这时我的脚指甲已经走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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