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吾底村在福贡县是一个人口很集中的大村庄,距架科底乡政府4公里,距县城上帕镇17公里,恰好处于怒江边三县的中间,与怒江大峡谷的众多村庄一样,座落在雄伟高峻的高黎贡山西坡上,面对着万古奔腾不息的怒江。从村里往西,翻越高黎贡山就可以到达缅甸。
据传说,里吾底很早以前就有人居住,在傈僳族还没有迁徒到这里之前,居住着傣族。傈僳族来到了这里,傣族就向怒江下游适合种植水稻的地区迁徒了。如今傈僳族在这里已居住了500-600年的历史。现在,在这个村子里,全是清一色的傈僳族,有729人,信基督教的人占总人口的85%。
2000年6月18至20日,我们在福贡县有关部门和架科底乡政府了解到,里吾底村的土地非常贫瘠,而且25度坡以上的土地占总面积的88%,耕地最大坡度达60度左右,村民们年复一年从事着苦役般的劳作,但生活仍非常贫困,年人均纯收入只有640元左右。
2000年6月21日一太早,我们在福贡县林业局保护所小李和乡政府小张的陪同下,一块向里吾底村走去。很快我们就走得汗流夹背、气喘吁吁了。在公路附近的山道上,我发现,如此大的山坡上已没有了大树和古树,除了油桐树,以及种下不久的核桃、板栗树外,就是灌木和野草了,由于没有高大树木的遮掩,视野变得开阔起来。在山坡上的田地里,村民在坡度50-60度的耕地上很艰难地站稳,用一把镰刀长短的小锄挖土,无法用力,地都种得很浅,青苗长得又瘦又弱,许多地方还有着刚发生坍塌的痕迹。由于山陡植被不好,每年都有10多亩耕地因泥石流被冲走。
一个光秃秃的小山巅上,我发现里吾底村是一个很美的地方,可以看见碧罗雪山黑色的森林、高黎贡山的翠绿、架科底乡的全貌和向南流去的怒江,以及依江而建的蜿蜒的公路。小李和小张说:"里吾底确实很美,在90年代前就更美。在80年代中期,就在我们所走过的这个大山坡上,全是原始森林,有狼、虎子、熊等野生动物出没,有人还在这里打到过老虎。"
"为什么一下子森林就没了?"我问。 小李说:"主要是人口增加得太快,很多人家都是超生户,包括我二哥,我二哥想要儿子、一口气生了6个孩子,为了躲避受罚,只好去缅甸投奔亲戚了。除了人口增长得太快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前几年公路边建了几家木材加工厂,这些厂把公路附近的森林基本上吃光了,去年国家关闭了这些厂,对于森林来说是一个福音,但对于县里的财政来说,真是雪上加霜。"福贡县是全省128个县市中人均财政最低的县,1998年人均43元,财政收入的自给部分木材收入占了大头。
在走了近一半的路程时,树林多了起来,植被逐渐好了起来,走了两个多小时的山路,快要接近里吾底村村公所时,一幢幢"千脚落地"的木楞房鳞次栉比顺着山坡向上延伸着,显得有点拥挤,在房子中间,种满了李子等果树,还有一簇簇的竹子,这在傈傈族居住的地方并不常见,其间的小路由于人与牲畜践踏,路变得非常泥泞,小李与小张为我们砍了两根青竹做手杖,我们多了一只"脚",行走时多了些控制力,避免了走几步摔一跤的尴尬局面。
沿着村间的小路,我们见到了许多教堂,没有想到一个村庄竟会有4个大大小小的教堂,更没有想到的是许多村民家传出唱赞美诗的歌声,整个村子在音乐中显得非常幽静、肃穆。
里吾底村呈一个长条形状,分为上里吾底、下里吾底两个部分,下里吾底是离江边4公里海拔1500米至2000米的地方,上里吾底是海拔2000至2500米的地方,再往上就没有人家了,全是黑沉沉的原始森林,原始森林中有人行便道通往缅甸,这个村里的村民大部分人家都有亲戚在缅甸,他们是跨境民族,常常相约从森林中的小道中穿过,去缅甸走亲戚。据村民讲,缅甸那边人很少,森林植被比这边好,要是没有这片森林对水源的涵养,这个村的水源就可能枯竭了。
在我先入为主的印象中,里吾底应该除了贫困,还是贫困,没有想到这个历史悠久的村庄非常美丽、恬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