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使丙中洛蒙上了更为神秘的色彩,是什么促使峡谷深处的弹丸之地--丙中洛成为中西宗教交汇的地方,我对此十分好奇想探个究竟。
翻开《怒江州文史资料》,了解到每一种宗教的传入都伴随着当地人的反抗,经历了若干不寻常的斗争才传入的,从中仿佛嗅到了宗教传播中的硝烟。
在解放前,丙中洛才是贡山县的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
丙中洛在喇嘛教传入前的二百年前,和贡山县所有地方一样处于原始社会向阶级社会的分化时期,由于喇嘛教的传人,藏族的进入,丙中洛成为了贡山县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有了极其重要的地位,那时茨开镇还只是高黎贡山山脊上的一个小山村,其经济实力和知名度与丙中洛相比不可同日而语,差距甚远。
1949年8月,贡山解放,成立了贡山办事处,隶属于丽江专员公署,1952年9月改为贡山县人民政府,直到1956年10月1日成立贡山独龙族怒族自治县,归属于怒江州,作为县府所在地的茨开镇才慢慢地热闹起来,从此贡山县茨开镇逐渐取代了丙中洛,成了贡山县的政治、经济、文化小心。
丙中洛每一个角落几乎都与宗教息息相关。
据传在远古.丙中洛不叫丙中洛,而是远古北狄国所在地。北狄国是北狄民族的部落,北狄是-个人名,是始均的儿子,始均是黄帝的孙子。北狄国是否就是丙中洛?据说在《山海经.大荒西经》中可得到考证。我虽没有去考证,但丙中洛最初的名字肯定不叫丙中洛。丙中洛最早的居民是土著怒族和独龙族。由于喇嘛教的传入,丙中洛才叫丙中洛."丙中洛"这个名字是藏语"藏族村"的意思;喇嘛教的传入改变了丙中洛的民族结构,使藏族成了这里的重要民族。
相对于历史长河来说,二百年是短暂的,但这二百年中,丙中洛却经历了从原始崇拜到喇嘛教的传入,再到天主教的传播的变迁,再到各宗教相安无事、互不干涉的平和局面。在宗教传入的过程中,发生了一连串的不寻常事件,拥有许多传奇般的故事,其中不乏让人回味和思考的东西。
怒江文史资料记载,在喇嘛教没有传入时,在丙中洛最早的居民是怒族和独龙族,信奉原始宗教,其中最重要的一种是岩神崇拜。岩神又称"吉米达",是集山神、猎神、谷神、雨神、生育神、婚配神、保护神等诸神职能为一身的重要神祗,无论是栽种、打猎、男婚女嫁、通过儿求女等都要向岩神报告和祈求。
距今约二百年前,一个名叫杜建功的喇嘛到丙中洛传教,传说,遭到了只崇拜万物有灵的怒族群众的反对,有30多人要把杜喇嘛赶出丙中洛,杜喇嘛用定身法术使前来围攻他的人动弹不得,不久钟焦、钟得、甲生三个村子的上百名怒族,拿着大刀、长矛、弩弓再次驱逐杜喇嘛,杜喇嘛轻轻一吹就把堆在山头上的一大维芋头吹下了山坡,滚向驱赶他的人群,砸伤了很多人,这两件事使很多怒族信服了,从此喇嘛教就传进丙中洛由于丙中洛村风水好,喇嘛们就在丙中洛修建了喇嘛寺。喇嘛寺就成了贡山当地的最高统治机构,并把丙中洛的土地占为喇嘛寺所有,规定凡是贡山境内的居民都要向喇嘛交纳贡税,独龙江由于"山高喇嘛远"只好免除了贡赋。
喇嘛教的传入使丙中洛从原始的社会末期的社会形态进入了政教合一的社会,丙中洛也由此成为了贡山县的政治、文化中心。
喇嘛教传入后,慢慢地又与怒族的原始宗教结合在一起,进行了本地化的演进、一方面,喇嘛寺的喇嘛活佛在观念上也深受怒族原始宗教中岩神崇拜的影响,同样敬畏岩神和参加祭祀活动;另一方面,怒族祭祀岩神的仪式也扬弃了杀牲祭鬼的做法,采取了喇嘛教一年一度的朝山拜佛求仙、仙乳的形式,在一年一度祭祀岩神的"鲜花节"仪式当中,也充满了喇嘛教的色彩,土持祭祀的既有巫师,也有喇嘛,在金字塔的祭台上点炷香,熏柏枝,由喇嘛打鼓念经,另外,在石门关等著名岩壁上,刻上了梵文咒语(喇嘛教使用的一种特殊文字)。
丙中洛喇嘛寺在兰雀治格一世时达到了昌盛。
因为兰雀治格一世是由一个乞丐的儿子转世来的,所以取名叫"兰雀治格",意为路上寻找到的喇嘛。]883年兰雀治格18岁那年,重建了喇嘛寺,取名为"普化寺",寺庙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绘有彩色壁画,塑有泥佛像,其财产在贡山首屈一指,有牛、马各一百,羊千余只,水田百五十多亩、年收取贡赋11万斤,还有黄金数斗。
兰雀治格一世圆寂后,从德钦来了一个姓徐的代理喇嘛执事。这个喇嘛不仅是喇嘛寺的执事,还是一个地道的开发商、投机商、强买强卖的奸商,其精力主要用于做生意,为把生意做大修建了德钦华翁坪到贡山的伊犁区陇治的人马驿道。从德钦把铁三角、布匹以及针线等日用商品由人背马驮,源源不断地运进了丙中洛、察瓦龙一带,换取金银,同时从西藏察瓦龙的扎根土司那里弄来羊毛线、食盐等杂货,强行高价换取丙巾洛一带居民的粮食、比如,约一两一支羊毛线要换取5筒约12.5斤的粮、一筒盐要换取5筒粮,所换的粮食又以喇嘛寺的名义,摊派民夫送往察瓦龙,民工稍不如意还要受到毒打。
多行不义必自毙,徐喇嘛终于逼得当地人反抗,为此,喇嘛寺付出了5条人命和一千两银子,才打发掉了这个徐喇嘛,失去人和钱的喇嘛寺,从此开始走下坡路了。 天主教的传入、社会变革的悄然兴起,喇嘛寺再也没有机会东山再起了。随着天主教的进入,中国半殖民地半封建杜会的残败也渗透到了中国最末端、最封闭的丙中洛来了。据说,大约是1895年,法国天主教司铎任安守和另一名神甫来到了西藏察瓦龙传教,他俩用送厚礼,交朋友,为人治病等方式取得了达吉更巴活佛的信任,在当地叫崩瓜的地方修建了一座天主教堂,堂而皇之地开始传教。
天主教的传入必然要吸收教徒,排斥他教,阻止信徒再向喇嘛寺交纳贡税,这样势必侵犯喇嘛教的利益,任安守俩人被喇嘛寺赶出了察瓦龙。
在逃离中,他俩来到了丙中洛区的青那桶乡有石普村溜索边时,又受到了丙个洛喇嘛寺的阻击,只好分头逃跑,任安守的同伴攀上溜索准备逃向江东时,被火枪打中掉入了怒江,葬身江流。任安守躲在密林里,不敢渡江,夜幕降临,趁风高天黑,翻越碧罗雪山,逃到德钦。
1889年,任安守又用送厚礼,交朋友,为人治病等方式收买了兰雀治格一世。在兰雀治格一世的允许下,在丙中洛旁的白汉洛村修建了教堂,这事又被西藏的贡格喇嘛知道了,十于派了几百人的武装从察瓦龙址入丙中洛,前来讨伐任安守。
任安守早已有所防备,准备了充足的武力,讨伐以失败告终,活着回西藏察瓦龙的人很少,传说,察瓦龙前来丙中洛讨伐的队伍在经过松龙腊卡山顶时,每人在山顶上放了一块石头,石头码成了-堆,活着回去的人每人又抬一块石头仍掉,由于人死得太多,这堆石头现在仍堆在那里。
任安守在喇嘛寺的强大威慑下,只好走了上层路线,求助于清政府,清政府迫于西方的压力,命维西厅调了80来人的哨兵驻扎在白汉洛村保护这个法国传教士。在清兵的保护下,任安守传教局面彻底改观了,一方面公开禁止当地群众信奉喇嘛,不准请喇嘛打鼓念经,教徒不能与非教徒结婚,一方面采取治病、施以恩惠、废除一些陋习等吸引藏、怒、独民族入教,这样天主教逐渐确立了在丙中洛的地位。
尽管有清兵的保护,天主教的侵入无法避免与当地喇嘛教的利益冲突,在天主教势力的急剧膨胀下,1905年,丙中洛附近的德钦、盐井、中甸、巴塘等地爆发了反洋教运动,也波及到了丙中洛,任安守再次遭到了喇嘛教的驱逐。同年7月20日,200多喇嘛和不信天主教的群众攻打白汉洛教堂,任安守躲进了山林,反天主教的喇嘛与不信天主教的群众把教堂里的圣像、十字架砸毁后,然后一把火烧掉了白汉洛教堂,震惊中外的"白汉洛教案"就这样发生了。
第二天,躲进山林的任安守,冒着飘飘洒洒的小雨,从弥漫着浓雾的山林里悄悄来到了捧当村附近的王班溜索边,准备从溜索上渡河逃走,守候在江边的普化寺小喇嘛甲旺次匹等人发现了他,举起火枪向任安守开枪射击,不料火药被雨水淋湿了,任安守打死了-两人,砍了一截树叉当溜索板,溜到迪麻洛河南岸,教堂管事阿腊,背着娃好追随任安守来到怒江边、无路可走,跳江自尽了。
丙中洛的反教运动最终被压了,在法帝国主义的干涉下,清政府同意赔偿30万两银子,任安守深谙中国官本的厉害,以"赏官减银"的方法取得了三品道台的官职,并重新修建了白汉洛教堂,还把迪麻洛、茶腊、青拉桶等地的原喇嘛寺的地产、地租划归白汉洛教堂,接着任安守在青拉桶、重丁建了教堂。
1937年,任安宁死在了重丁大教堂。在任安守同时和以后,到丙中洛传教的天主教传教士有:法国人安德勒、鲍神甫,一个吕姓德国人,瑞士人艾真理、沙伯雷等七八人。
在解放前夕,以丙中洛为中心的贡山全境有六座教堂,信徒1200多人。
在天主教进入以丙中洛为中心的贡山不久,基督倍数也接踵而来。1931年,美国"基督教会"传教士莫尔斯从维西进入贡山传教,成立"滇藏基督教会",从此,基督教在丙中洛的边沿一带,茨开镇、普拉低、捧当、独龙江乡传播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