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六库溯怒江而行,在大峡谷中行驶248公里就到了贡山县城茨开镇。在刚进入茨开镇的怒江贡山大桥不远处,怒江与普拉河汇合,茨开镇实际上就在普拉河边的山上,公路尽头连接着去独龙江的驿道。正在修建的通往独龙江的公路、不是在原来驿道的基础上修建,而是从茨开镇脚下的公路插进去的,如果1999年10月通往独龙江的公路修通后,公路就可到独龙江乡的孔当了,福贡公路就又向前延伸90公里,从茨开镇延伸的公路是盘桓着高黎贡山而走的,在半山腰的高高公路最下边是普拉河。
如果要继续沿着怒江大峡谷走,就只能在茨开镇脚下往另一条沿着怒江的上路走 了,这一条路上有一个普拉河电站,每次到贡山来几乎都被带到这里参观,因为到目前为止,它是贡山县的工业象征之一,但这个电站很不争气,贡山县城停电已成了习以为常的事了。
从电站出来以后,过了一座摇摇摆摆的钢绳桥,就可走上一条晴通雨阻的土路,沿着这条怒江边越来越难走的土路,就可以进入到怒江大峡谷的深处,但这条土路只能到达丙中洛乡所在地,以后便没有了公路只有驿道了,据说当年解放军平定西藏叛乱,曾走过这一条驿道。
丙中洛乡是怒江从西藏进入云南的第一站,也是第一关,从丙中洛再往峡谷的深处走,就可抵达西藏的察瓦龙了。过了丙中洛,人烟越来越稀少,在西藏的怒江流域据说还有许多地方仍是无人区、即使有人的地方也是很稀少的,幸好人少,否则砍伐就更严重了。这几年雨季间怒江的水越来越浑浊,主要是怒江在西藏流域内的森林砍伐越来越严重造成的,森林砍伐使水土流失也日益加剧,导致气候本来就比丙中洛干燥的察瓦龙地区就更十燥汽车驰上通向丙中洛的土路上,一种亲临峡谷最深处的感觉油然而生,这里的一切景物与身后的大峡谷迥然不同,在怒江两岸的大山上,绿色更多一些、更浓郁一些,开凿出来的许多梯田一层层堆砌得也更规整一些,在这里凡是江边较显平缓的地带都有人工开凿的痕迹,看样子有相当一部分耕地是较固定的,显得比身后那段大峡谷丰裕、深厚,而生机更加蓬勃,身后的大峡谷,由于过度的砍伐、开垦,又缺乏经营显得已经很荒凉了。
1998年7月底,我们隔江眺望双拉乡的茶腊村,这是进入丙中洛的第一个较大的村子,田陌间许多上木结构的藏式房屋,也有许多怒族人家的木楞房、在其间一幢白色的教堂格外引入注目,县里的人说这就是有名的双拉教堂。整个村落处在阳光下,雪白教党顶上的十字架很醒目。
从双拉村开始一直到西藏的察瓦龙交界,沿着怒江约六七十公里的一线上,有着怒江第一湾、第一湾,最雄宏壮观的是第一湾,怒江水在这两个湾处绕一个大圈,实际上是绕过两座企图拦阻大江南去的大山,然后向南流去。
丙中洛乡所在地座落在山巅上。这个乡最突出的特点是有许多藏式和怒式建筑物,也有一些用做办公室和小商店的汉式平房,从乡里出来,约莫走上20来分钟的山路,就到了一个广阔的高山台地上,视野突然间变得开阔起来,这里可以说是我在怒江29个乡镇中见到的最大的平地了,极有特点的是这些平地都座落在山顶上,极目远眺,让人十分激动,丙中洛的四周全是连绵起伏的群山,丙中洛极像一个被群山簇拥在中央的一个巨大而平展的祭台。在四周群山中,东西两面有两座对峙着的雄伟的雪山,从群山中鹤立出来,特别引人注目,东面的那座雪山叫竹子坡雪山,海拔4784米,是怒江(碧罗雪山)的一个山峰,西面叫嘎娃嘎普峰雪山是高黎贡山的一个山峰,海拔5128米,是怒江州的最高峰,两座雪山遥相傲视,雪山白得耀眼,让人心中陡生出一种全高无尚的圣洁感;北方,矗立着雄伟高大的两扇石门,给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我在雨中所看见的景象。在蒙蒙的雨丝中高大的石门云遮雾罩直插云霄,那气魄、那气势动人心魂,怒江就是从这两扇门中冲出来的,向南流去,不远处就遇到了第一湾的阻拦,一个大转弯,接着又来一个大转弯,然后向南急匆匆奔去。
两座遥相呼应的雪山,在怒族文化中是传说的怒族发祥地,在藏文化中是两位有着恩恩怨怨的天神,有着美丽、悲壮的动人传说。雄峻的石门关中有怒族自然崇拜中的岩神,也有着美丽动人的传说,怒族的民间传说中讲,远古时代,洪水滔大,人类毁灭、只有兄妹俩逃到了嘎娃嘎普山,为人类留下了种子。这个传说仿佛在证实丙中洛还是人类的发详地,有着人类发祥的深厚背景。
还有一个传说讲,在很早以前,险峻的石门关岩壁上有一窝蜂,人们为了取蜜,架设了绳梯,可是没有一个男人敢攀登,只有一个姑娘敢攀援,当她爬到岩顶,取到蜂蜜时,小伙子们羞愧难当,砍断了绳梯,姑娘从岩顶掉了下来,变成了岩神,吼叫着去抓负心绝情的男人,那吼声实际上是怒江激流发出的轰鸣声。
丙中洛自然环境十分优美,也十分富庶,具有怒江州最大的高山平地。贡山县民委主任和高黎说:"在解放初期,当怒江大峡谷其他地方还是原始社会的时候,这里已进入了封建农奴制社会了。"对这话,我还没有时间去查证,但从农家居住的房屋、固定的耕地来看,的确要比大峡谷许多地方富裕、先进得多。
我站在丙中洛碧波荡漾的稻田里,眺望着远方沸沸腾腾的山峦、浩浩荡荡的云海、圣洁的雪山、伟岸奇险的石门关、汹涌的怒江、绿茵间隐隐约约的教堂和寺院,不得不感叹峡谷深处竟会有这样绝妙、大气、出神入画、冶人情趣的地方。
丙中洛,到处都是神灵,有天主教的、基督教的、佛教的、也有传说中,还有历史人物转化的神,其至还有一些自然图腾,站在丙中洛高高的平展、空旷的山顶上,我有一种飘飘如仙的感觉,似乎与众神神会,丙中洛实在不一般,也许只有神话才能完全表达丙中洛所拥有的美丽、伟岸、神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