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江大峡谷是一个人类活动时间悠久,却至今仍然很封闭的地方,在怒江大峡谷西北角的独龙江峡谷至今仍处在原始生产力状态。
历史上进入大峡谷第一批文化人,不是中国人而是外国传教士。
19世纪末期至20世纪上半叶,当中国处于内忧外患无暇顾及偏远的怒江大峡谷时,一批批携家带口的金发碧眼的外国传教士,从英国、法国、德国、瑞士、美国等国家,不远万里,由西藏、印度、缅甸、大理、迪庆进入了怒江大峡谷。
这些传统士们仗着外国的势力,怀着宗教的狂热精神,带着上帝神圣的意旨和西方文化侵略的多重使命,以非凡的毅力,在封闭、贫瘠和瘴疫、伤寒流行的怒江大峡谷一呆就是若干年。呆得最长的是法国天主教神甫任安守,他一生基本在怒汀大峡谷中度过,他不仅建造了滇西北和藏东地区最恢宏的教堂,也制造了震惊中外的"自汉洛教案",最后把遗骨留在了他苦心经营的重教堂旁。在大峡谷陡峭的山坡上,埋着许多外国传教七的遗骨。许多传教士病死在缺医少药的大峡谷深处;有的传教士:丈夫死了,妻子又来尽他未尽的使命;有的传教士孩子死了,忍着巨大的悲痛把孩子埋葬在大峡谷的山坡上,仍继续行使着替上帝传播福音的使命。为了使傈僳族真正领会上帝的福音,传教士创造了傈僳族文字,使傈僳族成为了一个有文字的民族。当然有的传教士一边传教,一边为西方帝国主义的侵略制造舆论、绘制地图、探测矿产、采集标本等,留下了非常不光彩的一笔。
总的来说,西方的传教活动是服务于文化侵略的需要。西方人早在亚历山大大帝征服欧亚非时,就深深懂得了文化征服远比用武力征服一个民族或种族更有效,更长久,武力征服如同疾风骤雨,风扫残云,来势凶猛,锐不可挡,去得也快,用不了几年征服者的辉煌就会消声匿迹,因此,伟大的亚历山大大帝带头与"野蛮"的东方人通婚,以此沟通文化,以文化达到永久性的征服。
西方传统士在怒江大峡谷半个多世纪的艰辛得到了丰硕的回报。怒江大峡谷的传教士走了半个世纪,文化侵略的持久性与顽强性在怒江大峡谷延续着。如今,300公里的大峡谷两岸仍矗立着无数的教堂,46万人中约有20%的人信奉基督教、天主教,"边三县"再穷的村寨都有教堂,教堂是村寨里最好的房子。
内地文化对怒江大峡谷发生本质影响是解放至今。在物质与文化的强冲击力下,从处于原始生产力状态的大峡谷中走出了一批批少数民族文人、干部、科技人员、工人、商人、士兵……这是西方传教士无法做到的。在解放前,除泸水附近的傈僳族进入封建土司制外,以北的傈僳族、怒族、独龙族均处在原始社会的分化时期,计会成员足单一的山民,从事着原始的刀耕火种和狩猎采集。试想只有汁会制度的建立,物质基础的改变,而没有文化的浸蚀、熏陶,大峡谷人就不可能有真正的进步。文化真正改变着峡谷人的社会结构和社会形态,让大峡谷生活的各民族步上了人类文明的时代列车。如果没有文化的进入,怒江大峡谷的社会结构就不可能改变。
在怒江大峡谷文化变迁中,也既有积极的-面,也有消极的一面,比如雷同化的问题,怒江大峡谷中所有的城镇均是解放后兴建的。这些建制镇基本上不是传统上形成的,而是由于建制的需要而设的,所有城镇都是仿造内地的样式而建的,没有民族特色,也没有当地文化气息。以州府六库来说,拥挤而狭长,整个城镇分布在怒江的东西两岸,由于江两岸均是陡峭的山坡,房屋均依山而建,鳞次栉比,所有的建筑均是"文革中汉式建筑",刻板呆滞.一座大桥把江东江西的两条公路连接起来,成了"H"型。这样的城镇,在长江、珠江两岸不知有多少。六库镇最平坦的地方也许足菜市场占据的那一块,也是六库镇最不整洁的地方,我从宾馆到州里各部门跑材料,为抄近路,往往都从菜市穿过,我的感觉菜市场就像是这个州城的中心。
从六库往北走,沿岸乡镇的雷同就越明显,简直说不出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城镇的特色说到底其实就是文化的特色,文化是城镇的底色。不过,大峡谷城镇建设应该说刚刚起步,还是雏形,当然为当地文化留下了足够的空间,足以让人们更新塑造、雕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