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解放前,从省城昆明去怒江州无论选择那一条路,都要走十天半 月,甚至更长一些时间,比去全国任何一个大中城市都困难。由于交通的险阻,旅途中处处蛰伏着种种不可预料的险恶,怒江与昆明的相对距离远比实际距离多出若干倍。在60年代,瓦(窑)碧(江)公路修通后,到怒江州至少也需要花一个礼拜;70年代末.进入怒江也需要二至三大的时间:到90年代末,随着昆禄、楚大高速公路的修建,以及瓦(窑)贡(山)公路的改善,从昆明到怒江州州府六库的时间只需一天半,如果早一点出发,当天就可抵达。
现在去怒江州再也不是困难的事了。但怒江大峡谷仍然很封闭、很落伍,也很寂静,仍是一个远离现代喧嚣的乡村社会,或是现代社会的"隐士"半"隐士"。
封闭是人类社会进步的大敌,也可以说是一种十分可怕的恶魔,这对囿于大峡谷深处的怒江人来说体会尤为深刻。怒江大峡谷数千年的发展史完全可以折射出这样一个道理:封闭会使时间停滞、文明僵化、生存更为艰辛!
有人考证过,在远古怒江流域就有人类活动。但在1950年前,在怒江流域泸水县以北地区,仍处在原始社会末期,从生产力与社会形态来划分整整落后于中原二千年。在50年代初期,有人在福贡县发现厂一此石锛、石斧、石锄等,以为发现了新石器时代的文物,欣喜若狂,小心翼翼地拿到昆明,经专家鉴定是当时所打磨的。由于封闭,大峡谷中很难得到铁质的农具,山民们只好就地取材用石头、竹木做成农具。 封闭,使大峡谷与人类几千年文明发展无缘,当人类已经用电带动大机械来推动社会文明进步的时候,怒江大峡谷仍停滞在以石器时代为特征的原始社会。
由于封闭,使怒江大峡谷的居民生存成本非常高昂,怒江大峡谷的东部兰坪就是盛产盐的地方,但怒江大峡谷深深为盐所苦,为了获得盐只好用简陋的工具捕获野兽,用野兽的皮制成皮张,然后爬天梯、过溜索,风餐露宿,经过若干大的长途跋涉,才能换回宝贵的盐,山民们把盐用线拴着,孩子哭闹得凶的时候,就让他舔一舔,吃饭时,拎着拴盐的线在锅里涮一涮,谁也舍不得把用生命换回来的盐,随随便便就吃了。
由于封闭,怒江大峡谷生活的人,无法享受属于全人类所共有的物质文明。在解放前,怒江大峡谷的死亡率非常高,人均寿命只有30来岁,有些人死于疾病,有些人死于行路过江,有些人死于自然灾害,有些人死于野兽的口下,更多的人死于营养不良。
处于原始状态的怒江大峡谷一切都是匮乏的,没有药品,没有先进的工具,没有互补余缺互通有无的条件,为了与自然抗争,家族得以延续,高生育率与高死亡率轮回着,一代又一代。
当然,任何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封闭也并非是一无是处。 当农业文明、工业文明碾碎了许多自然财富时,封闭的怒江大峡谷却使许许多多宝贵的自然财富得以保存下来。怒江大峡谷中许多珍贵的生物物种和矿产资源,现在已经成为了不可估量的财富了。在可以预测的日子里,澜沧江流域的兰坪县将成为我国有色金属的后继基地;得以保存下来的生物物种基因有可能成为人类未来生存与健康的保现在,怒江大峡谷中的封闭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启封,对于是福、是祸的开放,大峡谷的决策者都要有所准备,做好充分的论证! 怒江州州长欧志明不无忧虑地说:"我们不能走以往西部开发的老路子,让隆隆的机声盖过江水的轰鸣,让灰色的厂房代替公路边的森林,让满是尘埃的天空遮盖了蓝天白云。怒江大峡谷不能没有森林,不能没有江水的轰鸣,也不能没有山谷的宁静,否则怒江大峡谷的发展将是灾难性的,废城知子罗的命运就会降临到整个怒江大峡谷!"但怒江大峡谷如何发展,这位州长说:"必须是可持续的,必须是绿色的。"
怒江大峡谷选择发展,就要打破封闭,实际上大峡谷的封闭已经被交通和通讯的改善打破了,并且谁也无法拦阻。怒江的开放更多的是外界撞击的结果,被动的成分很大,如果任其下去,怒江大峡谷的许多发展机会就会失去,欧志明很焦虑,多次对我说:"我们这山沟沟里的民族已经和外界拉开了那样大的距离,不能再失去机会了!我们不能者盯着身后看。在滇南的一些地区,解放前仍是处于原始社会后期,但他们现在发展得比我们快,我们要找原因,要看到自己的不足,想办法使全州人意识到这点,要努力,要发奋,更要主动地发展。"怒江在开放中,既要保护口然财富,又要发展,这是一个非常难处理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