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家费尔巴哈认为:各民族在历史发展的初期,在认识自然与人的关系时,首先被反映的是自然的力量,而在往后的演化中,自然的力量又获得各种不同的复杂人格化表象图腾崇拜。中国各少数民族小,保存图腾崇拜种类最多、内容最丰富的当推傈僳族,共达l9种之多。从傈僳族图腾崇拜发生和演化的不同阶段来考察,图腾的出现首先是母系氏族公社内聚力的产物。最先充作图腾物的,是茂密原始森林户的动物如虎(腊扒)、熊(俄扒)、猴(弥扒)、羊(阿赤扒)、鸟(业扒)、鼠(亥扒)、蜜蜂(别扒)、蛇(纳扒)等8种。我们从虎(腊扒)、猴(弥扒)的传说中,便能了解这一发展规律。
很久以前,大地人烟稀少,山上猛虎成群。一天,一位傈僳姑娘上山打柴,遇到一只虎变成的美男子帮她打柴,姑娘十分爱男子便与他结婚,他们所生的后代称为"腊扒"-- 虎氏族。凡本氏族的成员上山不许猎虎,每逢虎年,氏族长便率氏族全体成员向木刻或面做的虎因腾祭祀,求其保护本氏族兴盛。再从猴氏族(弥扒)的传说来看。很久以前,怒江边住着一位老人和一个姑娘,姑娘好吃懒做,终日不事生产,每天吃完饭后还要坐在火塘边烧包谷吃,家中的粮食都被她吃光了。一天,老人在做晚饭的同时,暗中在火塘边放了一块烧红的石头,姑娘坐在石头上被通红的石头烧痛,便呼号着狂奔到山林中不敢回家。之后,姑娘在森林中与猴子婚配,所生后代臀部均是红的。凡猴氏族均不许猎猴。
从两个传说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在动物图腾崇拜阶段,傈僳族均认为他们的氏族始祖是女性,而这些女始祖母又都与某一雄性动物婚配,认为动物代表了某种不可测的、异己的神圣力量,在不可理解的动物力量面前,维系氏族成员的共同生存,便有赖于一种精神上的支柱--氏族图腾。将动物当作氏族图腾加以崇拜,傈僳族人的意识中产生了两个观念:一是动物的实用性与威慑性引发的依赖和恐惧感、二是由于本氏族源于女始祖与某一雄性动物婚配引起的对女性的崇敬感。每一氏族成员都会从自己的女始祖那里导出自己的宗谱,加强了氏族成员的内聚力和认同感。50年代,人们从傈傈族村寨中大家庭和谐相处,同姓(同氏族)互助相帮,吃饭时由年长的老妇人向大家分食的情景,仍可看到氏族内聚的遗风。本世纪60年代后,由于农业生产技术的进步,科学技术逐步引入傈僳女性生活中,教育的逐步普及,更重要的是,个体家庭从大家庭中分离出来,图腾,这种在共同的经济生活中将氏族成员闭结起来的号召物失去了原有的意义,失去了保护和凝集本氏族的功能,人们更多地仅是从姓氏上去认识自己的亲情关系,于是图腾崇拜的旗帜终于飘落了。 |